满囤,以及孟满仓的媳妇还有孟满囤家十五六岁的大儿子。
一行四人,带了一个大麻袋,里面装了些小米、棒子米,还有些榛子之类。
他们没有提前来信儿,且还是第一回 进首都,就凭着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一路找了过来。
十多年前,孟淑梅被迫把孩子送到乡下老家时,给他们留过地址,后来把孩子接回来后,倒是收过那边寄过来的几封信,无非就是说这个要结婚了,那个要生孩子,家里头困难,在乡下也买不着好东西,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要钱要东西。
把孩子接回来的头两年,孟淑梅念着颜春光在乡下的时候,他们对孩子还不错,虽然不是无偿的,是给够了钱的,孩子的吃、穿也没用他们的,但本来对他们的要求就不高,就当是花钱请人哄孩子了,他们能把颜春光照顾好,就念那一家人的人情。
所以,起初那两年,又给寄过钱和东西,之后,她觉得人情还完了,就没再搭理他们。
着实没想到这几人居然摸到了家里来。
孟满仓媳妇田桂花对于一路找来的事儿十分骄傲,说:“首都又咋样,鼻子底下张着嘴,到美国咱都不怕。就这几个憨货,见人不敢说话,还得是我!”
刚刚他们才进这座院子的时候,得知他们是孟淑梅的娘家兄弟,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们,好似在说,哪里来的叫花子,好像立刻就要张口把他们撵出去似的,她也没怂。
其实她理解错了。对于自己在娘家时候受的那些苦,孟淑梅满世界宣扬,院中的这些妇女们,不知道都听过多少遍了。本以为这样薄待了孟淑梅的娘家亲戚,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没想到,居然找到家里来了,他们惊讶,又充满了好奇,想知道孟淑梅会怎么对待他们。
孟淑梅白了田桂花一眼,碍着远来是客,没反驳她。
“你们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这边不像乡下,每人每个月的粮食都是定量的,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正好,你们带了口粮来,我就做了吧。”
孟满仓赶紧说:“那是给你们拿的,不是我们的口粮。”
孟淑梅睁大眼睛,“你们进城来,连口粮都不带,这是准备着吃大户啊!”
孟满仓和孟满囤兄弟两个老脸一红,窘迫得不行,颜国柱打圆场:“远来是客,咋也得让吃饱了,先做饭去吧。”
孟淑梅本来是做了饭的,可还没等吃呢,这四位就被热情的街坊领了进来。
孟淑梅把他们带来的棒子面做成了棒子粥,又把刚腌透,正脆生的咸菜捯上来两小碟。四人折腾一天,虽然带了干粮,但路上没水,心里头又紧张激动,没怎么吃,这会儿是真饿了。
但瞧着孟淑梅真就把自己带来的棒子面做了,不免十分失望。
村里头都传,首都人整天吃白面,隔上两天就能吃炖肉,他们还想着过来好好吃几顿呢。临走前,他们妈想给带点烙饼路上吃,他们都没让,就想省着肚子。好不容易来趟首都,咋也得吃够本儿。
虽然失望,但到底是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倒也没敢表现出不悦来,就田桂花小声嘟囔,“真抠,住这么大的院子,还是工人呢,就让咱吃这个!”
孟满仓赶紧让她闭嘴,“赶紧吃你的。”
把他们打发到西屋吃饭,孟淑梅一家三口在客厅吃,吃的是孟淑梅之前做的那些,昨天早上的剩饭。孟淑梅说:“这是我们吃剩下的,就不给你们吃了。”
她心里头琢磨着,这几个人来燕市肯定是来打秋风的,她对他们的到来没有惊喜,只有惊吓,该怎么把他们赶紧打发走。
她叮嘱丈夫和女儿:“好好看着家里头,咱们住的这三间屋子,只要咱不在,就锁上门,存折、钱,还有贵重物品都锁到抽屉里头,可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