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在邻居们出门上班的时间,孟淑梅就带着一行四人出门了,一路跟大家打招呼。
“……对,老家来亲戚了,来一趟不容易,我专门请一天假,带着出去逛逛。”
“是啊,咋也不能让空手回去,家里头还有老爷子呢。虽然说小时候薄待了我,但那都过去了,还能跟老人家一般见识不成。”
“嗨,多待不了,乡下的事情还多着,再说了,大队也不允许在外面多待,明几个他们就要走了。是,我也舍不得,好不容易来个娘家人,可也是没办法,咱不能跟大队作对不是。”
“……没错,十多年不往来了。乡下虽说不多富裕,但年年分粮,家家都有自留地,自己种菜自己吃,其实日子比咱们这些城里头的过得好。家家都有大院子,住得也宽绰,还有火炕。我这个弟妹今天早上直跟我说,说是床太窄,睡得浑身不舒服,连腿都伸不直,还是乡下的火炕好,想怎么打场都行。”
田桂花听见这话只能在心里头叨叨着反驳,那是在怀念火炕吗?还不是跟孟满仓挤在一张单人床,挤得嘛!
可是这边都是城里人,又是孟淑梅的熟人,她不大敢讲话。
孟满仓和孟满囤也是。尤其是孟满仓,村里人常说,孟家人的心眼子都长到他身上了,这次过来燕市,也是他出的主意,这会儿明知道孟淑梅这话茬不大对劲儿,也不能反驳。
孟淑梅这一路上,算是把场面上的事情做足了,这才带着他们奔着百货大楼去,而后又去了东风市场、最后去广场逛了逛。
晚上,颜春光下班后,直接去了利民饭店。
利民饭店是家规模不大的国营饭店,全天都有主食售卖,比如馒头、大饼、油条之类的,早晨卖早点,中午晚上卖些简单的炒菜、面条之类。口味自然比不上大饭店,就是方便附近居民的,但毕竟也是馆子。过来吃饭的都是附近的居民,街里街坊的,净是熟面孔。
颜春光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她妈大嗓门跟其他顾客聊天,说这一天是怎么招待来客的,走得腿都细了,花了多少钱云云,说得周围的顾客朝着她直竖大拇指,说她大方,对待亲戚好什么的。
孟满仓几人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孟淑梅看见了颜春光进来,连忙朝她招手,“快来,给你大舅他们点了好几个肉菜,还有饺子,咱们就紧着他们吃。”
孟淑梅在自己和颜国柱身边帮着女儿留了位置。
颜春光不由得失笑。
这顿饭,让孟家的几个人如鲠在喉,虽然饭菜都挺不错的。只有孟满囤的大儿子吃得很开心。
因着始终有其他客人在,有些话他们也不好说。
吃完了饭,回家的路上,田桂花终于有机会跟孟满仓单独说话,“明儿咱真走啊?”
孟满仓叹口气:“人家都撵了,总不能赖着不走。”
田桂花:“那,那事儿,今晚上必须得说了。”
孟满仓又叹口气,“我品着,大姐对咱是一点情面不讲,就是提了,也不见得答应。”今儿这一白天,他也不是没找机会想和大姐提,可大姐要么把话题岔开,要么就用言语敲打,意思就是不管钱还是其他,都别想从他们薅下来哪怕一点。
田桂花急了:“那也得提呀,总不能白来一趟。”她说着说着,就想骂孟淑梅,又怕被她听见,只小声嘟囔:“就会做表面功夫!”这一天从早到晚的,她也看明白了,这一片就是孟淑梅的地盘,孟淑梅说要赶他们走,还真没啥好办法。
孟满仓:“等会儿回家了,我找节骨眼儿提。”
田桂花不满:“还找节骨眼,要能找到节骨眼还用等到现在?”
孟满仓聪明是没错,就是有时候想得太多,太磨叽了,田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