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太浅薄了,根本比不上往后人生里的刀光剑影、笑里藏刀,他心里很明白,但是绝不会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敷衍地说“别理就好了”、“别放在心上”,因为如果他在现场,一定会怒不可遏的。刚刚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把那小子揍一顿,和社会新闻里那些无理取闹的家长没有任何区别。
因着这回事,邢文易周末还是忙里榨闲过来江州一趟。天气一下就冷起来,他穿着针织衫和长大衣,风把大衣吹得衣摆翻飞。来得太早,补习还没结束,他在机构大厅里喝着热茶等了一会儿,等到热水把五脏庙暖好了,玉知也就出来了。刚好章正霖和她同时下课,两个人一起下楼。
男孩子前一刻还和玉知有说有笑,后一秒看到他就拘谨起来,叫了一句叔叔好。邢文易一方面想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另一方面又因为他的拘谨而感到微妙的满意。无论如何,章正霖都和玉知同学了这么多年,的确谈得上有缘。他只是不想看到孩子早熟,但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有个知根知底的男孩子也挺好的。
邢文易做好人,让他一起上车,顺道问了一下学习的情况,现在租在哪里?生活方不方便?玉知刚刚三小时没做完一套题,心情有些郁郁,章麻雀刚刚也没把她逗笑。此刻听爸爸盘问同学,忍不住从后座往前伸手,将邢文易的嘴一捂、把他的话全罩住,说他啰嗦。她的掌心贴到他的唇,后知后觉这样很不合适。而细微的触感告诉她,她把手收回来,爸爸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笑,真的住嘴不再问了。
章正霖下了车以后,天色还不算晚,玉知不急着回家,玉知立刻从后座跳下,转而钻进副驾,让爸爸带她去逛商场吃饭。她最近头发又长了一些,邢文易帮她拽过安全带的时候顺手摸摸揉揉她的脑袋,细软发梢在邢文易指尖绕过两圈,他问她,要不要去买扎头发用的发圈。
玉知说不用,很快就要去剪头发了。只是她对江州没那么熟,不知道可靠的理发店,要周一去问一问本地同学。她再怎么不爱俏也不能把头发剪成狗啃样式,原本的短发发型一剪岔了就会变成女士男发。真要说起来,其实是比长发修剪还要费事费工的,只是洗起头来比较轻松。
邢文易找了个生意不错的店拿号,前头还有好几桌,要等一会儿,玉知和他坐在店外的板凳上等。她可能是上课累了,有些乏,整个人都像在豆浆里浸过的油条似的,没一点韧劲地往邢文易身上靠,脸颊肉贴着他的肩头,突然说:“你是不是胖了?”
怎么是胖!邢文易啼笑皆非,不知道是对衰老还是健康的忧心忡忡,他最近有意识地锻炼得很勤快,增肌渐渐有了成效,照镜子自己看着也觉得体态和精神都改善不少。
他温声解释,是健身锻炼了,壮了,不是胖。玉知啊了一声:“老来俏。”
没规没矩。邢文易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又把手搭在她肩头,他觉得她的肉又变薄。两个人在等号期间这样相互依偎着休息了一会儿,热闹的商场好像腾出一方安静安心的小小空间,让父女俩打盹儿。
过了半小时,邢文易听到叫了98号便和玉知起了身,服务员领着坐进了二人桌。玉知还有点迷迷瞪瞪的,邢文易刚刚已经选好了菜,这会儿上得很快。玉知吃完了饭就晕碳,困得更厉害,回家的路上睡着了,到下车的时候邢文易越过来解开她的安全带,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面颊:“醒醒,到家了。”
玉知几乎是半靠着邢文易进的家门,她累得不行了,澡也没洗往床上一躺,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的外套毛衣都脱了,穿着薄薄的竹节棉打底衫,被子盖得好好的。她摸到手机,点亮的屏幕刺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缓清楚,晚上九点半,睡了两个小时。平时这个时间,她才从机构上陈阿姨的车。
她慢慢坐起来醒了醒脑子,走出去看到邢文易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