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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就察觉了,果不其然爸爸在那头似乎有点无奈地轻轻笑了一下,说她没大没小。但是他听起来很松快很高兴,和她说今天晚上喝了点酒,心里挺快活的,有了成绩就有了交代,他自谦是忝居高位,却绝非尸位素餐。

    “那你喝了酒,要记得吃护肝的药。好好洗漱一下,早点睡。明天周六总不要上班了吧?睡到自然醒。”

    “好。”邢文易的额头还抵在膝盖上,他蜷着身子,说:“我真高兴。爸爸只和你说,没别人可以说了。”

    玉知的心忽而又酸软起来。

    她想了很久,说:“你还有我呢,是好事啊。”

    邢文易嗯了一声。他喝多了以后变成一只柔软的应声虫,说,是好事啊。

    那天晚上他洗漱完躺在床上,睡了这么多年最好的一觉。梦里的一切也都是好的,他梦到玉知很小的时候他和吴青茵一起给她洗澡,大大的红色浴桶里泡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浴霸灯很暖和,明亮地把一家人都罩在温暖的光热里,水蒸气里每个人的笑脸都虚幻得很不真切。

    他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窗外是雪后的天晴,十点钟天光大盛,他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吸干了汹涌的泪,只剩盐分熬着皮肤的细微刺痛。

    他缓了一阵子,起床吃了点东西,换好衣服开车出门。车慢慢开出市区上了高速,慢慢的又进了县道。他把车停在分岔路口边,有个小超市,里面常年摆很多香烛鞭炮类的祭祀用品。他买了两大袋,还有一些水果,一起塞入后备箱。他每次路过都停在这,买的东西也都是这个配置。

    路很熟了,到了乡下甚至都不用看地图。他把车停在山下,很熟稔地爬上去。吴青茵的老家在南桥小村落,她小时候跟着外婆在这里住了几年,后来读书才跟着父母到县城去。祖屋后的半山腰上,埋着妻子家的一家三口,一家三口指的是她和她的爸爸妈妈,好像她又在这里做回那个纯粹的女儿了,不必是他的妻子。但是他把墓碑擦干净,说:但是,你肯定还是要做小玉的妈妈的,对不对?

    现在我的工作好像有一点成绩了,小玉也长大一些。我们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你会开心吗?会原谅我一点点吗?

    山间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照在身上,他觉得温暖而倦怠,居然哪里也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干,坐在三块墓碑前发了两小时呆,天色渐暗的时候起身,腿还有点麻,一下站起来,眼前微微一黑。

    他自言自语说,我也不年轻了,是不是。下次过年了带着小玉再来看你们,丫头现在读书也忙呢。

    玉知在上海上了一周封闭的课程,中间测试了一次,到了周五晚上总算能出去放风一会儿,物竞营的女孩比较少,很自然地抱团一起去买东西吃。玉知吃了几天酒店餐,馋外头的小吃馋得不行了,和几个女孩一起去买奶茶炸鸡排。

    跟她一屋的姑娘叫张可维,是个顶级乖乖女,父母都是老师,从小到大管着她没吃过一口垃圾食品,好不容易到外头来一次,眼巴巴馋得很。

    上海晚上风大得很,吹得脑瓜子疼,玉知拿了几袋子吃的,维维就买了一兜生煎。她腾了手出来把管子扎进去喝了一口珍珠奶茶,递给维维:“你喝不喝?”

    维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是又馋得紧,犹犹豫豫接过来,眼睛仍然盯着吸管看了几秒钟:“你喝过的。”

    “我和我朋友都不介意这个,你嫌弃别喝。”玉知作势要拿回来,维维立刻就喝了一口。一口热奶茶下去,舒服得浑身都轻了。她嚼着珍珠,含含糊糊对玉知说:“我爸妈不让我喝,我妈就是我班主任,住在学校家属楼里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我有一次喝了同学的都被她看见了,回家就数落我。”

    “管这么严啊。”玉知说:“我爸就不管。”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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