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奶茶拿回来喝,倒是想起来,自己的妈在世的时候也是老师。如果她还在,会这样管着她吗?可能吧,总之现在是不知道了。
回了酒店,玉知坐在床上吃鸡排,拿平板看电影。维维吃了一小块她的鸡排就住口了,怕肠胃受不了,只尝个味道过瘾。玉知说你这样去了大学可怎么办,到时候都是大锅菜和垃圾食品啊。话一边说着,她打开qq微信准备集中回复一下未读消息。
已经到农历年末,除了她和章正霖走竞赛,别的同学这时候都在家写完寒假作业等着过年。王怡婷照例跟着她妈在三亚,她爸在那边买了套房过冬,自己却没过去,还在工地。玉知随意浏览了一下她拍的照片,把信息回了,说不确定过年能不能回宣城。
章正霖在江州集训,因为本地带数竞的老师就很不错了,没必要和物竞生一起往江浙沪跑。他说就上次挑衅邢玉知的那个男生,接触数竞两个月就拿了个银牌,确实是天资过人,性格也是真的烂,他们那一伙男生都没人愿意搭理他。他和邢玉知转述也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些,玉知平时人缘不赖,同学们关系谈不上多亲厚,但对错还是有判断的。
他以为玉知会因为这人被排挤消气,结果玉知看了前半截,他又拿个银牌,更是气得牙痒,连吃得都不香了。
她在床上转了个身,问维维:“你什么时候接触竞赛的?”
维维想了想:“初二下吧。我爸教物理的,我好像小学就开始学物理了,到初二我爸觉得我可以试一下了。”
玉知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正常多了。”
维维问那异常的参照物是什么?玉知说小学就开始的。因为宣城是个小地方,小孩都是放养,没见过大城市这种怪胎们。维维倒是见怪不怪,说你没看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吗,进北京的幼儿园都要写简历了。
两个女孩吐槽一阵子就刷牙洗脸,睡前开阅读灯看了一下纸质书就关灯睡了,玉知缩在被窝里想再玩玩手机,打开朋友圈,基本都是同学的寒假日常还有无意义灌水刷屏,再往下划看到爸爸很正式的一些新闻、公众号分享,她也很有耐心地点了赞。邢文易大概是看她还没睡,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是他去扫墓的时候拍的。
小玉:你去扫墓了?什么时候?
邢文易:今天。
小玉:怎么不等过年了我们一起去呢?
邢文易:做梦梦到了。
他没等玉知追问,自己说:梦到你小的时候,我和你妈妈一起帮你洗澡。还是在老宿舍的时候,那个时候没有热水器,只能一壶一壶烧,倒在大浴桶里给你洗。
玉知对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也有模糊印象,她自己也记得一点。她缩在被子里,小小的屏幕亮着照亮她的脸,她用脸颊蹭了蹭枕头,这种无意识的动作不知道是在缓解还是转移她的情绪。她把屏幕盖在床上,让自己短暂陷入了一会儿黑暗。
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一分钟之后,玉知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她想问爸爸,如果妈妈还在,她会是怎么样的妈妈呢?会像她接触到的、听说过的妈妈们吗?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但她还是好奇,还是想象,还是渴望。
她觉得这种感觉是没法用文字来表达的,电话也不行。只能当面问他,两个人再掏心窝子很长地谈话,好像这样才能够弥补她心中那个被掩饰的巨大的空洞,在这样陌生的难以习惯的酒店被窝里,她想念自己小床上的被褥,想念那个可以抱着自己的人。再过几天她的集训马上就要结束了,她马不停蹄想要回家,她想要抱他,想要和他说很多话。
她已经很确认他爱她,但如果她想要双份的爱,对于爸爸来说会觉得负担吗?
而邢文易似乎也无意在聊天框内将这个感性的话题继续,他说: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