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直……”

    骂声戛然而止——陈怀鉴的目光被萧翀身侧那名娇小女子牢牢锁住。那是张与自焚的南氏嫡小姐一模一样的脸,惊得陈怀鉴一时失语。他脸上的愤怒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张着嘴巴,目睹那最不可能出现的人行近。

    他见她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匠袍,可那周身的气度,那样精致的眉眼,日光下玉瓷般的肌肤,云缎般的发髻,绝不是一介女吏能养出来的娇贵。她是南小姐,陈怀鉴自认绝不会认错。

    萧翀在陈怀鉴跟前站定,顺着他惊愕的目光望向南初,见她眼中涟漪一闪而过,旋即又恢复平静。

    陈怀鉴下意识朝她迈了一步,唇瓣哆嗦着开阖几下,才发出了一线梗哑的声音:“你……你是南……”

    因陈怀鉴一通吵闹,格物殿和一旁文书房中一些匠吏也被惊动,纷纷冲出来看,却因见萧翀在场而未敢靠近,只谨慎地挤在门口和阶上。

    南初抬眸朝那些人望了一眼,其中不乏有她熟识的旧人,他们脸上的表情,与陈怀鉴别无二致。

    萧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南初身前,隔绝了他们望向她的视线。

    萧翀声音凛冽,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咆哮行辕,可知是何罪?”

    陈怀鉴回过神来,悲愤交加,他望望萧翀,又试图看向他身后的南初,最终将所有的怒火烧向身前人:“萧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你们梁人休想玷污天工司!还有……你把她……把南小姐……”他似乎想质问南初为何在此,却因巨大的冲击和疑惑而语无伦次。

    萧翀眼神一寒,无需他下令,两个亲兵已将这个辱骂主帅的“余孽”扣住肩头,试图按跪在地。

    陈怀鉴拼命挣扎,对着萧翀破口大骂,却终究抵不过身强力壮的兵士,双膝被狠狠踢中,伏跪在地。

    南初的心随着踢在陈监作膝弯那一脚,狠狠揪了一下。眼见天工司旧人即将受辱,她晓得自己必须站出来了。

    可未等她有所动作,阶上先冲下来一个陌生的年轻匠吏,对着萧翀躬身讨饶:“督帅息怒!陈监作和我们只是听闻督帅有意修复河道,才想要调阅昔日修建时的文档,却不知督帅已有令,将文档悉数封存。我们并非蓄意滋事,还望督帅明鉴,免了责罚。”

    南初见这小吏言辞急切恭谨,一揖到底,却并未下跪,倒也是硬骨头。再看萧翀,他压着眼锋俯视身前两人,并不开口,任一个怒骂,一个求饶,危险的风暴在激烈酝酿。

    “陈监作。”南初上前几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现场混乱。

    她一开口,陈怀鉴的叫骂猛地顿住,他怔怔望着南初,眼底复杂。

    “你们既是正当之请,便该秉明管事,按章调阅,便是昔日的天工司,亦无任人随意取阅的道理。于此争执于事无补,反倒耽误正事。”

    南初此言一出,陈怀鉴眉头倏然拧紧,望向南初的眼神中,困惑、不忿、心痛又深一层。

    南初却似无视他眼中情绪,继续道:“还有,您认错人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卑职程安歌,家父程瑞,曾在司内任职。南氏满门忠烈,已随先朝殉国,其志可昭日月,不容任何人玷污。卑职入天工司,是为在督帅治下,尽快恢复民生匠造,此亦是为栾城百姓计,望陈监作日后……莫要再认错了。”

    陈怀鉴如何不识得程瑞,又如何不知,程瑞一家早在战乱伊始便殒命,眼前的人……他潮红的眸子倏然蒙上一层死灰,他看着眼前这张与南氏嫡女一般无二的脸,听着她冰冷又“正义”的话,巨大的荒谬感和绝望让他唇瓣颤了几下,却未有一词,只身体微微发抖。

    南初又望向那名年轻的匠吏,那是张清隽中透着精明的脸。此人反应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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