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言辞得体,懂得在强权下迂回,是个人才。她朝他微微颔首,之后转向萧翀,恭谨道:“督帅,还望您念及眼下用人之际,勿加责罚。”

    萧翀眼底有一线难以捕捉的微光掠过,旋即沉入更深的幽暗。他挥了挥手,常赢将失魂落魄的陈怀鉴带了下去,又遣散了众人。

    院中重归寂静。

    萧翀看着南初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停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看在南初眼里,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若遇难以应付之事……“他打量着她略显戚然的神色,声音放得轻缓,“倒也无需逞强,找我便是。”

    南初眨了下眼,下颌线有一瞬间的紧绷。他看穿了她的煎熬,便如此“体贴”地“关照她”。

    她自然晓得,往后行事还会有种种艰难,这亦是她此番主动站出来的原因,若是几句质疑都无法正视,更遑论前台主事?她亦晓得,若是接受他的“好意”,便意味着进一步依附他、进一步妥协,她不愿。

    可无论是“逞强”还是“依靠他”,都是他赢。思及这些,她颇觉无力,缓缓吸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她随着萧翀穿过数道回廊,走向衙署深处。这里是衙内高阶官员的值守休憩之所,有几处花园和院子,虽都不大,可造景别致,设计精巧,有几处院落中更有活水温泉,是最能体现天工匠造精绝的地方之一,戒备自然也更森严。

    他们最终在一处独立院落前停下,南初看着门口小小匾额上“澄心院”三字,这处雅舍,本是昔日她父亲南叙言与几位大匠推演论道之所,如今苍木悠悠,不见故人。

    她深吸口气,将涌至眼角的酸涩硬生生压下,不愿在他跟前失态。

    萧翀推门而入,院子不大,清雅依旧,甚至廊下的几盆兰草亦未曾枯萎,似被人精心照料着。

    “我住这里。”他指了指坐北朝南的正房,随即又指向紧邻的东厢,“你住那儿。”

    南初心下轻叹,这与在大奉先寺禅院中的安排无异,他将她安置在卧榻之侧,绝非什么优待,而是直白的监管。在这处象征着南氏尊崇的衙署里,她这个唯一的南氏遗脉,却失去了独处的喘息之所。

    她沉了沉气,开口道:“督帅既允我参与赈灾修渠、匡济民生,我自当尽力,可也有几个请求,还望允准。”

    萧翀嘴角微挑:“说说看。”

    “其一,请赐下手令,允我全权调阅天工司及府库一切文档。似陈监作那般行事,实在低效。”

    她打量着他眼中神色,未见不悦,便继续道:“其二,允我与相关司吏、匠工、士绅等干系人自主商谈,当然,督帅可派人监看。”

    “其三,东厢……东厢既是休憩之所,也难免会有敏感文卷,还请督帅颁下将令,若非急务,勿使人扰。”

    萧翀听到第三条,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的院中虽不乏来往禀事之人,可谁敢肆意走动?这一条,无非是说给他听的。

    他未作声,举步朝正堂走,南初顿了一下,抬足跟上,余光瞥见士兵正将她那点简单行礼搬去东厢。

    “方才说的,不许?”

    南初站在堂屋门口,对着卸甲的男人发问。

    萧翀麻利地解下披风,卸掉轻甲,回身,意味深长道:“前两条,都好说,至于第三条……”他步步欺近,“你指谁?”

    南初下意识想后退,却在意识到这是他刻意的压迫时,又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喉咙微动:“这一条,不许么?”

    萧翀目光从那双莹亮的桃目,落向她紧抿的樱唇,忽而一笑:“许。”

    他就那样盯了她几息,感觉下一刻人便要炸毛,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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