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
他果然从善如流的不动了。高大的身躯立于水中,腰腹以下没入水面,湿透的上衣贴在身上,温热的水流正顺着他紧绷的胸膛蜿蜒而下,坠入碎光闪烁的池面。
他俯视着几步之外,那个恨不得将自己整个沉入水下的人,再次开口:“我想知道,这是你所请,还是他自发?”
她下巴擦着水面,回道:“那份条陈上已有思路,老先生肯亲自出面撮合立盟,我自是求之不得……此事也帮你解了围不是么?”
“你的意思,是他早有准备,你们是一拍而合?”他说着又开始朝她迈近。
旁的时候她尚可应对一二,此刻自己不着寸缕,逼近的压迫感让南初难以静下来细思,只一味阻止:“你别再向前了,你、你……你这般实非君子行径……”
萧翀忽而笑了,他足下未停,俯视着她的慌乱、无措,一点点逼近跟前,然后缓缓蹲下,看着那个方才还竭力维持镇定的少女,恨不得刺猬般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缓缓抬起手臂,按在了她身体两侧,将她锁在了两臂中央,胸膛之下。
南初不敢动,亦不敢抬头,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水面,稍稍往上便是他墨色的衣领、脖颈、下颌……
她心跳如鼓,呼吸沉沉却又极力压抑。凝滞的气氛中,滴答一声,不知是谁头上的水滴坠落,在她眼前砸开几圈涟漪,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头上的气息压下,湿湿热热贴近她的耳廓:“君子?我几时同你说过,我是君子?”
南初因那突来的热意,下意识偏头,却撞在他硬实的小臂上。再抬头,便望进那双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里。
他的视线缓缓向下,滑过她的鼻、唇,落向氤氲水泽下的模糊暗影,停了几息,才又看回她脸上,开口又低又缓:“我知你家学渊博,你所读的书里,告诉你君子如何?那书里……可曾告诉你,一个‘非君子’的男子,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南初一颗心猛地一颤。
此刻的萧翀,仿佛一头危险的猛兽,锁定猎物,偏偏又不急进攻,可那周身的侵略性,几乎逼得她一颗心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她长这般大,自己克己守礼,外男更是连正视她的机会和胆量也少见,何曾被人如此欺犯?
可偏偏这个人是萧翀,她无法反抗。她睫羽频眨,眼里充满了惊惧、无措、祈求,带着颤音,似是安抚自己,又似安抚他:“你、你只是……吓我的,你不会的……你一向自持,莫要……莫要……”
莫要之后如何,她说不出口,更不敢想。
萧翀低低笑出声来:“我是否自持,你又知道?”
他说着又压低一些,开口似呢喃:“你这时候夸我……我可只会当做是鼓励……”
南初浑身紧绷到不行,强自稳着心神,余光瞄向不远处的衣物,似豁出去般,突然一个俯身,竟从水下钻过了他的胳膊。
对萧翀来说,在外面时她尚难脱身,水里头的动作便更显缓滞,他本可将她挡死在原地,可四下皆是石块,她又光着,他终是由着她钻了出去。
却也没叫她跑多远,才不过冲出去两步,他只长臂一伸,精准环住她要肢,又将人捞了回来。
南初半截身子被拔出水面,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她又羞又急地使劲扑腾,带起水花四溅,有一些溅到萧翀眼里,便听他低喝道:“老实点!”
她被这陡然严厉的呵斥惊到,动作一僵,恨恨地仰头看他。
萧翀并未看她,只寻了个平整点的位置自己坐了过去,又将她按坐在了自己腿上,掐在她腰上的铁掌未松,反倒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南初挣动间撞到什么,随着身后男人一声闷哼,她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倏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