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瞧不清样貌,只那副比常赢还要魁梧许多的身材,昭示着他可能不凡的身份。

    南初敏感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识趣道:“督帅先忙,方才所议之事,我们稍后再论。”

    言罢颔首打算回自己厢房。

    常赢看了眼主帅,拾起门口的油伞递过去道:“书办用这个吧。”

    南初道了谢接过,路过阶下的黑衣男人时,她刻意低着头,余光却明显察觉到,对方朝她微微侧身,看了过来,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并不啻于孙守成的审视。

    她稳着步子,一步步朝东厢行去。及至进了门,才在一室黑暗的掩护中,朝主屋门口看去。

    她见萧翀亲自出门,将那黑衣人引进了屋。

    她在门口站了会儿,门口的雨丝被风吹到身上,阵阵凉意,这才关了门,掌灯。

    视线落在案上那幅未完工的山河锦上,她忽而生出某种嫌恨。下位者为求一日安稳穷尽心血,高高在上的圣人圣君,却在啖肉饮血。卢秀如此,大梁的陛下,亦不似怀仁之人。

    她将那幅图卷起收到一旁,沉默落座,想着她和萧翀的“难解之局”。方才在萧翀面前的镇定、试探、乃至那一瞬间孤勇的依赖,此刻都缓缓褪去,只剩沉重的压负。

    治水非是一朝一夕,更非纸上论道,西渚三代人驯化水网,才有今日良田千里,萧翀要如何给出如此复杂的“治水之策”?

    纵是要征用西渚的匠人匠技,尚需实地勘察,慎重研判。眼下可堪用的核心匠才,只剩周渠等三四位老师傅,而周渠那等耿直脾性,当初不肯归顺梁军宁肯撞柱,又如何肯为梁治水?

    国仇未消,不是连她自己也犹豫吗?

    可她亦晓得,大梁的百姓是无辜的,一如她西渚无辜的旧民。

    要怎么办啊?

    她望着角落里,萧翀从南府焦土中抢出来的两箱遗物,喃喃道:”祖父、父亲……“

    良久,才又哑着声音道:“你们可否告诉我,此番困局,是我南氏匠学的失节,还是……那场更大的,燎原之火?”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两人关系和南初个人意志的觉醒和升级,南初从被囚禁→被保护→要共谋,她的个人意志也在忠于“旧日气节”和整个“世间民生”的岔路口。

    我开这本之前没想搞这么沉的,搞得现在一直想开小甜文,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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