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片旗林。透过那些潮湿的织物,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柳氏正从盆里拾起洗好的衣裳,抖开,搭上竹竿,展平,再去晾下一件。

    南初看了眼屠骁,这混不吝并未走近,只抱臂往那矮墙上一靠,朝她外头一笑,意思是“你随意,我不打扰“。

    “柳姨。”南初喊了一声

    柳氏的动作一顿。骤然回身,便见那个让她忧心多日的少女,穿过晾晒的衣物朝她奔来,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南初环着柳氏脖子,又喊了声“柳姨”,柳氏像是抱自己孩子般轻抚她后背,声音有些哽咽:“没事便好,没事便好。”拍了两下,又将她推直些,“让我看看……瘦了好多。”

    “柳姨你也瘦了好多。”

    两个人都还记得在南府祠堂前分别时的一幕,两人俱是身心受创,一方被萧翀抱走,一方被软禁,咫尺距离却音信全无。万幸,这乱世风云变幻,竟在这般场合下再见。

    南初帮柳氏晒剩下的衣物,彼此问了些分别后的境况,晓得现下日子尚过得去,情绪方稍稍缓和。

    柳氏抱了盆子领着南初往回走,行近那道矮墙,墙那头传来清晰地闲话声:

    “……我家那死鬼,啧,喝点酒便没个数。”

    “哪回不是?你就惯着他。”

    “不惯又怎样,力气大得牛一般,我可挣不过。”

    柳氏是过来人,闻言足下几不可察的一顿,下意识望向南初,发现自家这位小姐似是充耳未闻,只自顾自道:“督帅说,后日绣坊便可开工了,届时还要辛苦你和宴家嫂子。”

    话音落下,片刻的空隙中,墙那头更要命的字眼,终于灌进了南初的耳朵:

    “头一回也这样?”

    “头一回?他要会疼人,我能疼成那般?硬邦邦闯进来,总是要见血的。”

    窸窸窣窣的搓衣声里,有人哧地笑出来:“那你家这个还算好的,我那个才叫浑,大半夜回来的,上来便扒裤子,我人都没醒明白……”

    “那你让了?”

    “让了,不让怎么办?跟条饿狼似的,又撵不走。”

    笑声闷在嗓子里,混着水声。又有人说:“所以说啊,还是得磨蹭够了。我听说有些贵人老爷,讲究得很,不急着入巷,前头便能把人弄酥了……”

    南初忽然听懂那头在说什么了。

    她足下一顿,脸色霎时变了。脑中嗡嗡作响,身体似被唤醒了某些记忆,他粗粝的指腹,湿热的唇舌……

    萧翀碰了她,他把她“弄酥”了,但……是要“闯进来”,要“见血”,而她经历的,是萧翀的手,他的唇,他让她战栗瘫软的所有触碰,都非她们讲的那般。

    那句“我等你甘心还我”,清晰地撞进她脑子里。

    她并非全然不懂,她只是一直不曾认真想过,更不曾,如此直白地听人讲出来。

    她一时乱糟糟,柳氏轻声唤她,竟也未听见。

    屠骁本来正靠着墙壁,优哉游哉地挑着嘴角笑,这些婆娘们大白日竟在聊这个。可猛然看到南初状态不对,他脸上笑意瞬间敛去,拔高了嗓音大声咳了几下。

    那头闲话霎时消了声,只余细碎的水流声沥沥啦啦。

    南初心不在焉地跟着柳氏回了住处,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柳氏似乎试图说些别的,她也未听进去。

    那院门外,麦芽正拎着风筝,在不大的地方跑来跑去,试图放飞得再高点。

    屠骁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南初,对柳氏道:“我带你儿子去放一个,你可放心?”

    柳氏稍稍迟疑道:“那便辛苦屠校尉了。”

    麦芽是有些怕屠骁的,但这个男人抢了自己的风筝,他只好小心又不甘地追着他出去。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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