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扛着锄头的农人……手艺并不精细,眉眼都是模子压出来的,涂着红红绿绿的彩,憨拙得可笑。
几个孩子围在木板前挑挑拣拣,老汉眯着眼,一边护着怕孩子们碰坏,一边吆喝招揽生意:“五个铜板一个,八个铜板俩……”
南初站住了。
她看了很久。
孩子们挑完走了,老汉抬头看她:“姑娘,买一个?”
她笑着摇摇头,迈步要走。
走出几步,又停住。
她折回来,蹲下身,在那排泥人里翻翻捡捡。
老汉也不催,仍旧眯着眼看着,偶尔吆喝一声。
南初翻出一个披甲的将军,又翻出一个穿裙子的姑娘。两个泥人并排放在手心里,粗劣、憨拙,眉眼模糊得辨不出男女。
可她知道哪个是他,哪个是她。
“我要这两个。”她说着摸向腰间荷包。
老汉瞥了一眼:“八个铜板俩。”
她掏钱,把两个泥人小心翼翼地揣进袖子里。起身时,老汉笑呵呵说了一句:“姑娘很会挑,将军配美人,是有心上人了吧?”
南初足下一顿,心里被撞了一下。
她朝着老汉笑了笑,离开了那里。
回到澄心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主屋黑着,萧翀不在。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空。
她进屋,掌灯,把颜料放下,把那两个泥人从袖子里掏出来,搁在案头。披甲的放在左边,穿裙的放在右边。两个并排站着,傻乎乎地对着她笑。
烛火跳了跳,两个泥人投在案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将军的影子叠在姑娘的影子上,像是拥抱。
她看着看着,嘴角便浅浅弯了起来。笑意在唇边停了会儿,却不知怎的,眼眶竟慢慢热了。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指腹触到一点潮湿,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今日做的事,够梁人砍她十次脑袋了。
而她买这俩泥人,够萧翀笑一年罢?
她把那个披甲的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泥人的眉眼、鼻子、嘴,它一点都不像他,哪里都不像,可是手指从它面上擦过时,那般小心翼翼,好似真的抚在那个人面上。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将两个挨近些,托腮看了它们良久。
直到院中传来脚步声和讲话声,熟悉的嗓音清晰而沉稳:“盯死陆府,随时抓人。”
南初回神,一时很想见他,待站起身,又顿住。
直到院中安静下来,她才拉开门,见主屋已经亮了,明亮的窗子上,偶尔行过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在门口看了会,又回到案前,再次看向两个泥人。
她想送给他,或者,想叫他看到。
她将两个一手一个握着,说不上是何滋味。
常赢很快便离开了,随即,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她握着泥人的手一紧。一时竟又想将它们藏起来。
迟疑间萧翀进了门。
她抬眼看去,男人一身常服,高大挺拔,噙着笑,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回来了?”萧翀看了眼案头的墨锭,又看她:“累不累?”
“还好。”她垂着手,竭力想将手里的东西遮到衣服里。
可还是被他察觉了。
“藏了什么,叫我瞧瞧。”他说着两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臂,拖到身前来。
那两只细白小手,只能堪堪握住泥人的半截身子,露出两个眉眼模糊、略有些丑的两颗头和上身,可已能看清这是什么。
那两只小手缓缓松开,两个泥人完整的出现在她掌心。披甲的将军,穿裙子的姑娘,涂的红红绿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