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渚的海云绡。小姐若只是想要几条帕子倒好说,咱们庄子里还有块昔年存的素料,可若是做衣裳,那是决然不够的。毕竟世人都晓得,西渚没了,是否还有人能织这东西不好说。”

    南初因他一句“西渚没了”,眼眶不受控地红了。

    伙计眉头一紧,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又紧着找补:“虽、虽说没有大料,可咱们能找到它的替代,不对比很难看出来。另外您看这绣工,您若喜欢,是可以按您喜欢的任意花样订货的……”

    “绣娘是谁?”南初红着眼问。

    伙计怔了一下,往日里的客人问货的多,极少有打听绣娘的。

    “绣娘是……吴娘子。”伙计迟疑地报出来。

    “我想见见。”南初突然开口。

    伙计看不懂南初这副神色,诧异地望向云岫。

    云岫也不懂。

    伙计只好道:“她不怎么见人……我帮小姐约约看。”

    “那便辛苦你了。”南初想留下点什么,又思及这布庄有秦慕白的股,便也不客气道,“我住秦府对面的园子,等你消息。”

    从布庄出来,被明亮的日头一晒,南初方觉适才的心悸缓和了一些。她又疑心是自己多想了,九皋商会奇人很多,或许真有能琢磨出沧澜锦绣工的巧匠也说不准。

    她在门口立了一会儿,黑水城比栾城更热,她鼻头微微冒了汗。

    云岫见她神思恍惚,劝道:“娘子逛了这大半日,想是累了,咱们是回去,还是找个茶馆歇歇?”

    “既来了,再去徐记看看吧,看完我们便回去。”南初说罢径自朝前走去。

    云岫只得快步跟上。

    她和云罗两人,这几日轮流陪着这位“表小姐”逛,起初以为她是闲来无事,随处看看,可几圈逛下来,发现这位表小姐的兴趣还真杂,她不只看胭脂水粉,珠宝香料,绫罗绣品,她还看打铁的,编筐的,烧陶的,林林总总,几乎把整个黑水城大的街市都转了个遍。

    两人跟着秦慕白时也无这般奔波过,一时竟有些看不懂了。若说她只是好奇,可瞧她言谈举止,是见过大世面的,懂得颇多。可她又只看不买,亦无其他吩咐,这份点心倒成了几日来的唯一“收获”。

    云岫被派去给秦慕白送点心时,秦慕白听了这番话只是笑,捏着点心塞了一口道:“都随她。”

    南初这几日也累得够呛,不过她对黑水城,或者说对九皋商会的了解也更深了一些。

    九皋商会不是一个政权,它有商队,有护卫,有一批能打能杀、类似军队的“战力”,可它并不靠那些维系,而是靠纯粹或者极致的利益在运转。在这里生效的,是账本上的数字,契约上的手印,他让人们得到需要的东西,又不敢得罪这里。

    自然,这里头还有“仁义”,两者看似冲突,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秦家有的,是资源、渠道、信用和财力撑起的话语权。

    可她亦在街上见过衣衫褴褛的人,见过关门闭店开不下去的铺子。她听秦家的人称呼陆沉舟为大朝奉,而他实际上却是“清账人”,游走在黑白罅隙。

    她晓得九皋商会远不止她看到的模样,在它的深处,一定有代价和裂隙,有危险。可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想要有一天能继续她未完成的事,想要重新“触碰”栾城和他,她便不能一直这般被“搁置”,她得主动做些什么。

    从热桶里出来,南初的疲乏去了大半,唯有双腿因走路过多仍觉酸胀。她靠在榻上,任云罗给她揉按。那手法轻柔规矩,不轻不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可南初闭上眼,落在腿上的那只手,却渐渐变了模样……

    骨节分明,指腹粗粝,掌心滚烫,按下去时力道有些重,揉开了她肌理深处的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