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还快,一是因为临近西城,道路旁时不时能瞧见城镇庄子,只是没看见有炊烟升起。
二是他们运气好,半途碰见身上带热饼子的老妈妈,用几枚铢钱换了两张。
细打听才知道,西城附近的村镇疫症闹得厉害,没剩下多少人的。
不过西城里倒不严重。
吃得饱,穿得暖,再戴上个避瘟香囊,便没那么容易得这病。今年西城附近收成少,也难怪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田庄人户户僵尸。
赶在落夜前,他们二人终于瞧见了西城城门口。几处闹灾疫,没多少人进出来往。这时间正是守卫换班的时候,城门竟没人看管。
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去,没用竹符和路引,顺遂地进了西城。
郑明珠看着自己被泥水沾湿的裙角,又看了一眼萧姜头顶的鸡窝发髻,当即决定先去衣肆买两身衣裳,再另作打算。
这样直接去当铺拿首饰换钱来,怕连门都踏不进,被撵出去罢。
去当铺的路上,他们路过两座修整的楼宇,门前的匾额上赫然写着“西城衙”三个字。
是西城官署。
正门前的告示板上还贴着他们二人的画像,但衣衫发髻都是宫里的模样。
郑明珠上前,仔细打量着画上与自己两模两样的五官。不由开始好奇,那日在乐闾的官吏是怎么认出她的…
当小吏可惜了,该送去廷尉府查案的。
这两张寻人悬赏里,唯一有用的信息,可能就是四皇子画像下那句“英秀俊美,生来目眇”。
毕竟,好看的瞎子是真真的稀罕物。
板上除了他们两人的画像,紧挨在一旁的,是朝廷征辟贤能的圣旨。
她大略看了一眼,是渭南郡灾情严重,要在各个州郡寻找有良方良策的人才。事态急,有良策的人上报州府后,便可直接去长安面见太尉大人。
这旨意,大概率是皇后所拟,郑家也有份参与。灾疫一天不平息,牝鸡司晨导致天降劫罚的谣言就不会停止。
这些人着急,也是应该的。
萧姜见郑明珠久久没动,问道:“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们二人的通缉令罢了。”郑明珠话罢,又继续前行。
本来可以卧着软轿,吃着热茶,舒舒服服地回到长安。却因为他们两个各有仇忾,不得不风餐露宿,连官署前的告示也成了通缉令。
好气,又好笑。
担心萧姜的眼睛引人注目,是郑明珠一人进入衣肆的,挑几件棉衣,鞋履后便匆匆出来。
换上干净的衣裳后,两人又去了当铺换银钱,银两比首饰重不少,便没换太多。
找客栈的路上,郑明珠放慢了脚步。
“你的眼睛太招摇了,得想个法子避过去才行。”
“如果在武都没闹那么一场,兴许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纵了火,中途又被小吏发现,保不齐会上报到长安去。官署得令来找我们,轻易便能打听到一个外来的瞎子。”
郑明珠心存顾虑。
“方才的衣肆,可有卖帷帽的?”萧姜忽然问道。
“有。”
“我戴上帷帽,不让人看见眼睛,便说我的脸被火烧过,以免惊吓旁人。”
郑明珠闻言,思量片刻后,觉得这个法子可行,随即折返回衣肆买帷帽。
一切准备妥当后,才踏入客栈。
这客栈不大,连带着住店的号间也不过两三层。
掌柜的本在台前打盹,听见声响后立刻起身迎上来,笑脸问道:“两位客人,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郑明珠答道。
她还挽着萧姜的手,带着这人走路,怕被这掌柜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