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神色一凛,收回手冷哼着道:“多日不见,消瘦不少。”
“怎么?你的兰妹妹没有再去你宫里嘘寒问暖了?”
“哦,我忘了。你的兰妹妹现在圣眷正浓,哪有空去关心一个前程灰暗的皇子呢。”
她与萧姜合作多年,自她入宫为昭仪后,萧姜倒长了脾气,不肯再为她做事了。
“姑娘说笑了。”
灯影下,萧姜的面孔上投下几片崎岖的暗影,双目也格外凹陷下去,衬得眼珠愈发无神。
“你过来。”
郑明珠抓起案上的几块软糕,尽数塞进男人口中。随即又将自己夜里要用炙肉羹盛出一碗,也不管滚烫与否,扔进这人手里。
“喝。”
“还没想通吗?”
郑明珠睨着萧姜问道。
帮她争宠,帮她稳坐后位,待她大权在握后,给这瞎子治病,再封王封地。
怎么瞧都是互惠互利的事,萧姜却宁可不再受她恩惠,挨饿多日也不肯为她做事。
他们都合作多个年头了,难道还不信任她吗?
“替姑娘争宠一事,不必再多费口舌,在下不会答应。”
萧姜放下羹香四溢的碗盏,语气冷淡。
郑明珠见状失笑。
“好,你不答应也罢。”
“现在我也不想再争宠了。”
萧姜侧目,等待着她的下一句。
“我要杀了郑兰。”
然后再杀了萧谨华。
一个也别想跑。
炎炎夏日,在酷暑到来之前,满园的春花早已零落成泥。
乌孙人在边塞频频来犯,几个月前萧谨华御驾亲征,离开了长安。
在萧谨华去蜀中的第二个月,兰昭容暴毙在宫室里,死得不明不白。
李太后久居宫外,不管宫中之事。郑太后得知这件事后,只是命廷尉追查,到最后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来。
天热,丧事不宜耽搁太久。
郑太后每到夏日便身子不适,此事全权交给郑明珠来操办。
灵堂内,郑明珠身着大功孝衣,白绫带扎在额顶,衬得人愈发冷凛端肃。
四周哭悼声低低续续,她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把纸钱,扔进炭盆里。
“郑明珠!”
一声满含愤怒的低吼响彻灵堂上下。
众人哭啜声停止,纷纷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来者阔步走进灵堂内,一身铁甲戎装还未卸下,眉眼鬓发间还沾染着清晨的霜露。
萧谨华左手抱着银盔,站在蒲团和牌位之前,目光冷然,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男人压低声音:“别假惺惺的了,众人面前,朕给你留三分颜面。”
“过来。”
说着,萧谨华自顾走向偏殿的小阁内。
偏阁的角落里,放着几缸冰。甫入内,冷冽的空气扑压下来,却也难以消去二人间一点即燃的火花。
郑明珠干脆解下额顶的白缎条,随意地扔在案上。
“边关战事吃紧,陛下怎么倒抽空回来了?”
“乌孙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萧谨华勾起唇角,反问道:
“朕若不回来,这长安城是不是要跟着你姓了。”
“陛下说的哪里话,我替你操持后宫,将昭容的丧仪办得风光妥当。也成了错处不成?”
男人走近几步,宽阔坚硬的铁甲出现在她眼前,倒映出她自己的身影。
“她是你的亲姐妹,你如何下得去手?”萧谨华语气充斥着怨意。
更有几分心寒。
亲姐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这个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