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浸淫在朝廷的人,却能嗅到其中的微妙。
擅长角抵的人哪里都有,大可像从前在宫外搜罗木工和傩人那般召集在宫里。
何必将手伸进北军营里去?
郑太尉坐不住了。在朝会上三番四次规劝萧姜,不可扰乱军士受训。
而后,萧姜倒是不再去那军营里。
反而常常召那几个校尉去甘露殿角抵,说是颇为宠信也不为过。
萧姜在军营里闹腾,郑明珠也没闲着。自从李夫人丧事后,后宫诸人纷纷看清了形势,有意投靠椒房殿。
她以上次边塞战败,应节省钱粮为由头,放了一批宫人出皇城。
其中有不少,是先帝一朝时,太后用惯了的后宫眼线。
此事才草拟,她便向长信宫请示,果不其然被太后回绝。
但皇帝答应,郑氏也正是需要贤后挽声名的时候,郑太尉也无意见。
此事便顺顺利利地办妥了。
清晨,椒房殿。
郑明珠坐在妆台前,等待因噩梦产生的心悸消散。
方才梦醒时,瞧见睡在她身旁的萧姜,霎时便联想到梦境里萧姜的死状。
缓和良久,才唤了宫人进来梳妆。
待最后一缕乌发挽起,宫人纷纷下去。
沉甸甸的手掌搭在她肩头,顺着外袍前的流苏向下,揽住她的腰身。
咔哒一声,脂粉盒子跌落在地,浓烈的花香蔓延开来。
唇瓣被咬住,气息相互纠缠着。几息后,方才分开些距离。
男人才起身,还未更衣。一层单薄的寝衫半挂不落地卡在肩头,衣带下的灼热俨然蓄势待发。不轻不重地贴在她身前。
萧姜垂着眼帘,唇角沾染上红艳的花脂色泽,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掠夺之意。
二人对视片刻,又倾身吻上来,舐尽她唇上最后的甜香后,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感受到身前的热度,郑明珠不敢再动,垂着头躲避男人的视线。
好半晌,见对方没再动作。她缓缓推开男人的肩,作势要离开妆台前狭小逼仄的空间。
才走一步,又被捞了回来。
粗粝的指掌顺着外袍向内,毫不客气地在前襟游移。
“几日了?”
沉沉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五日,歇了几天,可她被噩梦所扰,也没休息安稳。
“……什么几日。”
郑明珠装傻充愣。
片刻后,衣袍簌簌落地。
珠帘掩映的狭窄梳妆之地,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少女撑在妆台上,层层叠叠的裙裾堆逶在腰间,与丝绦玉带缠在一起垂在两侧。随着规律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在木质柜阁上。
镜中的面孔逐渐攀上红晕,耳珰轻轻颤动,手臂气力虚浮,再撑不起身子。
环佩重重碰上木柜,碎成两半。
一股温凉濡湿丝绦,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郑明珠睨着身后的人,扬起手掌拍过去,最后也只是落在萧姜肩侧。
人在屋檐下,也只能忍耐。
今日醒得早,折腾到现在,天光才微微亮起。
她正要再次梳洗,却被萧姜拦住,又回到榻里卧着。
帐内昏暗,萧姜支颐卧在榻一侧,面容被黯淡光线模糊,衬得比平日柔和。
他眉目舒展,周身的郁气散了些,如同吸饱灵气的精怪。
“世人口中女子的温言软语,你半句也没有。”
听到这突兀的一句话,郑明珠睁开眼。
见萧姜面上平和,语气浅淡淡的,也不像是要求她做什么的模样。
“陛下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