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去就是那几句不入流的车轱辘话,骂得那叫一个热闹。老杨氏骂累了,小杨氏自动接上,小杨氏见白氏躲懒装好人,就硬逼着白氏顶上。
院门口很快围了一群人。
听到这阵仗,隔壁的刘老汉披着棉袄蹲在墙根,手里的旱烟锅子举了半天都没能放下。同样,早起喂鸡的王婶子端着鸡食盆子也一愣一愣的,盆里的谷糠撒了一地也不管,跑来看热闹。
几个半大孩子从大人的腿缝里挤进来,最小的那个指着老杨氏手里的镯子,奶声奶气地问:“阿奶,那个老婆子手上的镯子是不是金的?”
孩子他奶一把捂住孙子的小嘴,往身后拽,自己却伸长脖子往前凑。
一道道尖锐的骂声将孟娇拉回现实,她靠在驴车上,双手抱胸冷眼瞧着这出闹剧。环顾院子一圈,没养大鹅也没养狗,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不要紧,不能放狗,放来福也一样——来福约等于恶犬。
孟娇朝树上喊了一声:“来福。”
来福正蹲在石榴树上啃烤红薯,听见主人唤它,耳朵竖起来,脑袋往下一探。
孟娇朝院门口努了努嘴,“咱家的地盘,可不能随便让外边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随便践踏。”
来福听话听音,这下听明白了,把啃了一半的红薯往树杈上一搁,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墙上,仔细瞅了眼院门口来闹事的人。
在来福心里,眼前这仨婆娘,比之前那晚只知道狼嚎的张婆子更讨厌。那个张婆子至少还有嚎的理由,这仨纯属没事找事。
来福弓起背,尾巴竖得笔直,然后弹射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老杨氏只看见一团灰影朝自己扑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来福的爪子在老杨氏脸上左右开弓,咻咻几下,快得像在扇耳光。
老杨氏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身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银簪子从头上掉下来,落到草丛里去。
来福没停,转身扑向小杨氏。小杨氏慌不择路,举起手里的死老鼠挡在脸前,来福一爪子挠开。觉得不解气,上嘴把小杨氏的耳朵咬了个对穿,还直接将其中一只老鼠塞小杨氏嘴里,腥臭味直冲脑门,小杨氏尖叫着吐出来,把剩下的老鼠不小心扔到了人群里。
人群一阵哄乱,白氏转身想跑,来福已经蹿到她面前。白氏吓得闭上眼睛,手里的菜刀胡乱挥舞,来福左躲右闪,瞅准空档,一爪子挠在她脸上。白氏疼得眼泪哗哗往下掉,手里的菜刀砸在自己脚背上,又发出一声惨叫。
来福跳回院墙上,蹲在那儿,爪子在墙头苔藓上蹭了蹭,把指甲缝里的血蹭干净。它歪着脑袋看着底下狼狈不堪的婆媳仨,挑衅地伸出爪子,冲她们比了个中指。
然后噗地吐出一口口水,正中老杨氏的眼睛。
孟娇没眼看了,“来福,你也不怕脏。什么畜生的耳朵你都敢咬,得了狂犬病我可没有药给你啊。”
来福回头瞥了孟娇一眼,那表情摆明了不服气:猴家又不是狗,得什么狂犬病。
老杨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脸上被挠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从颧骨一直划到嘴角,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伸手一摸脸,满手是血,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你们这些天杀的,连个老人都不放过!”
小杨氏最惨,脸被花得可以,被来福的骚操作留下了心理阴影。白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啦啦流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婆媳仨站在院门口,疼得龇牙咧嘴,哭成一团。杨老太气不过,抄起地上的枯枝,一双老寒腿一跳一跳地,冲来福招呼过去。
来福灵活躲避,还顺手又给仨人挠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