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宁念不出来。
手指蜷了蜷,她弱声道:“我也看不清楚。”
曲宁颤巍巍伸出手,想把那页翻过去:“看不清就算了,换、换一本也——”
话音还没落,就听他低低笑了声,道:“哦看清楚了。”
暖橘色的光影下,孟映淮笔尖悬停,墨珠将落未落,侧眸时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昭昭你说——”
“小叔和嫂嫂躲在树后干什么呢,嗯?”
曲宁:“……”
他笑,“玩躲猫猫吗?”
·
烛芯“啪”地爆了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两人挨近时,紊乱交错的呼吸声。
孟映淮没再动笔,只垂眸看着她羞红欲滴的耳垂,和那双因为无处遁形而漫起一层水汽的眼睛。
两人离得这样近,呼吸一下下拂过来。他分明也没稳到哪里去,眼神却还静着,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
曲宁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越想越气,她抿紧唇,把小杌子往后挪了半寸,小脸绷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气氛僵持着。
门外忽然传来两下叩门声。
“殿下,王爷留下的旧账和这几日递进来的回文都送到了。”
孟映淮眸色淡了淡,缓缓直起身:“进来。”
司佑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最上头几封还压着朱笔批过的折角。
曲宁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今晚多半还是有得忙。心里那点气还没散,又生出一点说不出的失落。
她还以为……他会接着替自己往下抄呢。
这本书她还没看过,要是孟映淮真肯替她把整本都抄完,她晚上躲在被窝里看,肯定要高兴死了。
孟映淮手里还拿着那支笔,淡声吩咐司佑:“放下吧。”
司佑抱着那一摞册子站在案前,瞧着桌上零零碎碎摆着的小泥塑、圆石子、半裁开的彩笺,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搁。
曲宁忙伸手把那些小摆件拢到一边,替他腾出地方来,又顺手把上午做的点心塞了一份给他。
司佑笑着接过,也很识趣,放下公文便道:“属下先告退。”
曲宁回过头,瞧见灯下那册话本还摊在案角,他方才替她誊的那几页墨迹还没干,垂眸又替她抄了几页,曲宁心里生出一点软绵绵的欢喜。
她问:“你还不睡吗?”
“嗯,”孟映淮低眸,将誊到一半的册子递到她手里,指节在那摞公文上轻轻点了点。
“你先睡。”
曲宁“噢”了声,转身去里间梳洗。
夏夜静谧,漾漾水声传来。
孟映淮手抵着头,垂眼捻了捻方才执笔的指节,眸光落在屏风那道身影上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视线。
屏风那头的曲宁梳洗完,披着半干的发,钻进榻里,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小脸,朝外头轻轻道:“那我睡了噢。”
孟映淮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案上的公文还一页未翻,里间又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少女抱着被角,赤着脚从屏风后跑了出来,裙摆漾开,发梢还沾着潮气。她身上那点甜香跟着扑过来,一直漫到案前。
孟映淮抬眼看她。
曲宁冲他弯了弯眼睛,伸手把桌上那本誊了一半的话本抱进怀里,抱着书又哒哒哒跑回了里间。
烛火轻轻一晃,连她的影子都跟着摇了两下。
孟映淮看着那一角掠过去的裙摆,以及案头落下的小片水渍,指腹无意识在公文边角捻了捻,薄薄一页纸很快便起了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