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卑劣 “算我求你

时,垂眼看她一会儿,伸手把笔从她唇边拿下来,再重新递回她手里。

    曲宁看了它许久,才伸手把笔取了出来。

    陈妈妈在旁低声唤她:“姑娘?”

    曲宁低着头,打开妆奁旁的小匣子,把那支笔慢慢放了进去。

    匣子里还零星散着几样旧物。

    他替她抄了一半的话本,一张夹在书里、她缠着他写下的旧纸签,一小块给她画画用的残墨,还有南梁时她随手摘下,后来不知怎么被他收起来、又还给她的干花。

    窗台的角落里,还搁着一只小玉猫。

    小玉猫缩着四爪,尾巴乖巧地遮住眼睛,和他书桌上那只呆头呆脑的白玉鹁鸠正好凑成一对。

    曲宁伸手碰了碰玉猫的耳朵,原本也想把它一并放进匣子里。可手指伸出去了,又想起这玉猫是自己买的,便又慢慢收了回来。

    最后她只把小玉猫往窗台里面挪了挪,像是不让它再看见自己。

    她一件件将那些零碎放好。

    匣子不大,里头的东西也不多,可落锁盖上时,曲宁还是停了很久。

    原来她和孟映淮那些最好的时候,收起来也不过这么小小一捧。

    这么小的匣子,竟全都装下了。

    曲宁看着匣子:“陈妈妈,收起来吧。”

    陈妈妈看得心酸,低声问:“收到哪里去?”

    她慢慢坐回榻边,把自己缩进被衾里,半张脸埋进软枕间,好像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只能先把这些沾着他气息的东西尽数收起来。

    仿佛只要看不见,就能暂时不用去想他的手,不去想那些难过,也不去想他最后与她要的这一年。

    又过了很久,久到陈妈妈以为她已经睡着,她才隔着被衾,闷闷地出了声。

    “哪里都好。”

    “不要放在屋里了。”

    ·

    曲戈伤势渐稳之后,三司忽然翻出了一笔边境旧账。

    先前压在顾昭身上的那桩军械走私案,重新勾校。新出的公文送到御史台案前时,满堂官吏都看得心惊肉跳。

    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边军关防被人借道,真正牵头的并非顾昭麾下,而是地方权贵勾连钱铺商号,借军中关牒遮掩账目。

    顾昭仍有失察之责,却再不是牟取军资的罪将。

    那几页公文朱印鲜明,一落下去,便将顾昭从皇城司旧案里硬生生摘了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孟映淮这是在保顾昭。

    可谁也挑不出错处。

    不止如此。

    岁末军需下拨时,孟映淮又以禹阳案牵出军中漂没为由,将一批粮草、冬衣与名贵药材越过桓王中军,直接拨给了顾昭麾下。

    此举无异于当着太后和桓王的面,替他洗去旧罪,又亲手给他添兵添粮。

    这几乎已是毫不遮掩。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给顾昭铺路。

    便连赵大风听说一车车冬衣药材送往旧营,也忍不住骂了句:“孟映淮他真是疯了。”

    曲戈靠在榻上,伤口还未好全,听完属下回禀,他却只轻轻挑了下眉,眼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嘲弄。

    倒真是越来越稀奇了。

    从前的孟映淮,利弊算得分明,根本不会把局递到旁人手里,更不会为了旁人,平白往自己身上添疑。

    可如今,孟映淮明知他仍在桓王麾下,明知此举会让宫里疑心更重,仍旧将这批东西送了进来。

    孟映淮既然把路铺到他脚下,他便没有绕开的道理。

    当日傍晚,曲戈便命人从里头挑出一批最打眼的,送往桓王麾下几处旧部。

    孟映淮想借这批东西离间他与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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