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观,可太上皇还不满意,总想着有朝一日,他要风风光光地在朝臣与禁军的簇拥下,在丛丛如云的皇宋旗帜下,坐着麾盖车,庄严地缓缓回到他忠诚的汴京城去。
可是汴京的使者来了,只有那么一个使者,傲然地跪在他面前,说:“捷胜贼军尽已伏诛,阉贼童贯逃往河北,生死不知,今有王师扫清京畿,御驾再无忧虑,上皇西巡日久,陛下挂念,愿上皇早日起驾回京。”
太上皇震惊了。
捷胜军不在了!
童贯也不在了!童贯!童贯!你去哪里了呀!你敢弃主君于水火而不顾吗!
“听说帝姬将童庶人接回河北。”宇文老师半天终于干巴巴又说了一句。
“嗯。”她点点头。
宇文老师又说不下去了。
童贯不在真定府,而在邯郸,有山中的别墅,幽静安闲,正适合车马劳顿的太师歇一歇。
所以凄然老师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有情有义,你看看怎么帮一帮你爹吧。
但她心里就有个疑问:老师你是太子党,我爹没事闲的给你写什么信呢?
她没问出口,但凄然老师用凄然的目光看她了。
她就恍然了。
要论恶心人,耿南仲固然能拿个头甲,她爹爹高低也能混个传胪啊!
反正一步不慎,走到穷途了,可他还是太上皇,他还有一大把恶心人的办法!就比如说知道宇文时中是官家派去宣抚河北的,可闺女童贯都在河北,那太上皇就要给他写信!就要君子欺之以方!就要恶心他,让他说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当离间父子的恶人还是被别人逼着当了离间父子的恶人。
说恶心就恶心!
凄然老师就被恶心到了,噙着眼泪过来问她要不要想办法去解决父子间的纷争。
她叹了一口气,“先生,爹爹被官家哥哥架回去,或者死守在洛阳,都不是大事啊。”
先生被这大逆不道的话给震惊了一脸,“若真到这般地步,天家颜面何存!帝姬如何能出此无父无君之言!”
“非我无父无君,只是眼下保住两路才是最要紧之事,”她说,“先生,兄弟阋墙,尚知外御其侮,完颜宗望已到了唐城,咱们得拿个章程出来!就如梁师成在太原,难道他心中除了西路军外,还能装下这些琐碎吗?”
也就在这一日,梁师成下定决心,要办一场盛大无比的醮会,为这场战争尽一份自己的力。
岳飞敲了一下小罄,说:“我已经做完功课了。”
这十几个捷胜军的小军官抻着脖子,呆呆地看他,突然帐帘被掀开,有亲兵提着几个大篮子走进。
篮子是藤条编的,上面盖了布,热气腾腾,亲兵拎起来略有些吃力,小军官们就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不知道里面是香喷喷的烧鸡,还是油汪汪的肘子。
第一份菜饭还是要给小岳将军,十几双眼睛就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追着到了小岳将军的眼皮下。
饭篮被掀开了,小岳将军从里面取出了一碗菜粥,一盘菜饼,还有一小碟菜豆腐。
小岳将军皱眉,“今日也太丰盛了。”
有人听了这话,就眼前一黑,恨不得伸出手,绝望地掐住自己脖子,好与这个悲惨的世界做一个诀别。
可是外面的捷胜军士兵眼见着那篮子被盖得严严实实端进去,他们就龇牙了。
羡慕嫉妒恨呀!凭什么军官们吃得那么好!
盖着不让看,必是肥羊大肘子!军官们吃得满嘴流油,倒让他们一直吃菜粥和饼子——偶尔也改善一下伙食,吃两口酱拌的豆腐。
每次吃豆腐,他们就要忍受骑兵那边传来的指责:又偷豆子了!
再指责个两三回,这群捷胜军士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