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粘罕就不问秦桧都怎么问的,种冽又是怎么回答的,反正这人有些过分精明的本事,他想看别人的神情,很少有人能藏得住。
“公主该遣使,而非派追兵来。”
“宋军也缺粮,”秦桧说,“他们撑不得太久。”
完颜粘罕就长吁了一口气。
打完这一仗,就和谈么?
和谈可以和谈,可是公主在那,怎么和谈呢?
完颜粘罕和完颜宗望的想法就不太一样,这位老元帅觉得,和谈不得。
这位公主眼下的权势已经惊人,女真人想不到还有什么能阻碍她登基,那些不成器的父兄吗?
可如果父兄阻碍了她,没用的南朝文化桎梏了她,她不仅不会因此偃旗息鼓,乖乖回去当她柔弱受人摆布的小公主,反而会更频繁地挥动战争的大棒子,征战四方。
因为她的人生轨迹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不像什么神女,倒像是战争里生出的怪物,当大金得到天命,誓师灭辽时,南朝也得到了他们的天命。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她已经垂垂老矣,完颜粘罕是愿意同她和谈的,大金可以等,专心地等她死,待她死后,南朝重新回到那富贵而腐朽的壳子里去,大金愿意当伯父就当伯父,愿意灭宋就灭宋——
可她那样年轻,怎么候她死啊?
她不死的话,就有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耐心和时间去筹备发动攻金的战争。
完颜宗望已经死了,他完颜粘罕,还有完颜娄室也都不再是年轻人,到那时该怎么办呢?
“你说,她留下的那面盾牌。”
“是,”秦桧说,“若是都勃极烈遣使和谈,她多半也会谈一谈,可她心如金石,灭金之心绝不转移。”
“那我就明白了,”完颜粘罕说,“不管东路军怎么想,咱们这仗没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