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金军看到那沉重的车辙,士气更加振奋,可就在此时,宋军阵中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有一排士兵上前一步,举起了陶罐,砸进金军的重甲兵当中——那陶罐落地时炸开,伴随着火箭落下,有人猛地惨叫起来!
那不仅是用来杀敌的,那火势炽烈,像是一堵墙,片刻间不许人上前,阻绝了金兵的冲击。
大概是火药!说不定是原本要塞进铁筒里的东西,总归是他们南朝人了不得的东西,现在拿了出来,这几辆大车,更真了!
宋军带着他们没溅上一丁点火星,就算溅上火星也不会起火的大车继续缓缓后撤,前面传来一阵阵焦糊味,可车辙让金军更加心焦。
“他们像刺猬!”有人在怒骂。
他们不仅像刺猬,而且在遭受伏击这样危急关头,更加冷静,他们几乎要离开包围圈了。
有人对那个猛安说:“像真的,咱们攻得狠了,他们拿出了火油火药,退得一点也不乱,竟半点也没惊扰到大车。”
那个猛安过了一会儿,就点了头。
他们看的不是宋军死了多少人,而是这些南朝人在绝境里用了多少手段。
弩矢、弓箭、长枪、木栅、火油、火药,他们这么多种手段,是真真正正精锐之兵。
这样一支兵马,很值钱,如果统领它的人愿意归降,金人是会慷慨给这个人“完颜”姓氏的。
这样一支兵马,在哪里都很值钱!
如果它护送的是假“撼山”,那指挥官此时遇埋伏就该撤退,保护住他的士兵,怎么会在这绝地里硬耗?!
猛安过了一会儿,终于说:“报给元帅!”
金军的骑兵从山后一条小路飞奔而去,一路冲进燕京城,一口气也不歇,将这宝贵的军情告知了完颜粘罕。
完颜粘罕就坐在燕京城里,听着好几路的消息,有些说“撼山”还没出城,有些说“撼山”快到城下了,有些说“撼山”就在西边的山里。
他决定一个个来。
首先是那支快到城下的,完颜粘罕增派了一支轻骑兵。
不需要是女真骑兵,他寻了一支弓马娴熟的奚族骑兵,只要能替换掉女真骑兵,让自己人在夜里歇一歇就够了。
至于没出城的“撼山”,他让人继续守着盯着。
完颜粘罕没有动,他只是问:“他们跑得了吗?”
“跑不得。”
“有人跑出去吗?”
“咱们的游骑在附近巡逻,但还有骑士冒死跑了出去!”
“那好,”完颜粘罕说:“离涿州城已近百里,张叔夜急切间救不得,”
到了傍晚,金军就鸣金收兵了。
像潮水一样脱离了阵线,并且力所能及地拖着同袍的尸体,退进了霭霭暮色里。
可包围圈没有打开,金军依旧在四周包围着这支车队。
而且谁也不知道金军的鸣金收兵是收一夜,还是收半夜,还是一个时辰,又或者一炷香的时间。
宋军的军阵还是很紧凑,立刻有人说:“为伤者止血,清点人数,修补木栅!”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忙起来,还有人开始支锅煮了水,金军在远处看不见明火,不知道那灶坑到底是怎么挖的,只是过一会儿有香味飘出来。
是香料的香味,里面甚至有些糖的香甜,金军闻过之后就很诧异,不知道这支宋军在下面吃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可他们吃的东西一定不是普通士兵能吃的,这个细节也被金军记下来了。
现在两军都要吃点东西,金军的营地在山后,他们殊死战斗了一天,正端起碗,准备喝一口热麦糊时,有游骑跑了回来。
“有宋军至!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