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的人。
所以吴敏必须得给他们召过来,文臣们得联系起来。
这场面很不常规,不过他顾不得了。
“三十七个人!三十七条命!他家大郎才十六岁,刚考上太学,还没入学!他写过什么?说过什么?他知道他爹写了什么混账东西吗?”
没人接话。
“还有那十几个言官,不过是上了几道折子,劝官家遵法度——结果呢?全抓进去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诸位相公,咱们不能这么看着!”
吴敏就说:“不看着,你要如何?论理,这几日的折子也太放肆了些,她到底是个年轻女娘,这十年里虽起兵征战,可左右随时有女道侍奉,品行上不曾有半点疏忽,如何能上这样的折子折辱她!”
“官家要杀,杀他一人!族诛是何等的大事!自太祖开国以来,可有这样的官家!”
吴敏将手笼进袖子里,“自太祖立国,谁写过这样的折子?”
那个言官就暂时偃旗息鼓了。
但另一个人又说了:“官家怒了,要下他的大狱,这是应该应分的,可也要经过三法司,不然咱们大宋的律法成什么了?天下的读书人成什么了?”
吴敏就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若是他进了三法司,那个斩立决,判得下来吗?”
“若是依吴相这么说,官家这一次怒了,绕开三法司杀一次人,下一次呢?再下次呢!”
吴敏说:“嗯,你们可记得官家是怎么打下的燕京城?”
他的话题跳得很远,大家就有点迷惑。
吴敏又问一句:“岚州那道场,与三省六部,有什么关系么?”
“这自然也是官家的过错——”
吴敏说:“你怎么还不明白,燕京城和汴京城到底有什么区别!”
那个御史脸就白了:“吴相,你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皇帝对自己的京城,自己的臣子……”
“你总算说到了,官家现在就想要问你一句,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还是不是官家的臣子,是不是大宋的臣子!”
这个话,它是有逻辑上的问题的,一个昏君,暴君,视群臣为草寇的君,大家也还是她的臣子吗?
但没关系,吴敏可以修补修补。
接下来吴敏要说很多。
比如说,官家除了这件事,她还做错过什么?她很朴素,自制力很强,她吃穿都节俭,从不沉迷什么娱乐,她励精图治,减轻赋税,她每日里操心大宋的国库,她为了赚钱,给每一个债主付足利息绞尽脑汁,她打了十年的仗,给一个濒临灭国的大宋重新拉回到天朝大国的地位上。
她干过什么坏事吗?拿小斧子去和她爹她哥斗那个不算,那是老赵家传统艺能。
她二十多岁了,连个有实质性关系的男人都没有!要是她真荒淫了,也轮不到你们叭叭叭地上折子闹出这么大的祸事了!
他说:“谁家没有儿女,换你们家的女儿,有人出这样的主意,你怒不怒!”
都堂里彻底安静了。
那御史低着头,脸上的怒气已经散了,换成一种很惆怅的表情。
吴敏走回座位,坐下,靠进椅背里。
“那人该死,他全家都被他拖累了,这是,谁也救不了,这是天子一怒,咱们硬碰硬,成全的是名声,死的是自己,我也算一把年纪了,要我死,我是不怕的,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死了,百姓怎么办?大宋怎么办?河北的春耕谁管?燕山的屯田谁管?西夏那边,万一打起来,谁来筹粮草?燕云收复,可西夏还不曾完结,先帝们还看着呢!皇帝这样年轻,刚刚登基,咱们也没个好好教导的人,就任她担了昏君暴君的骂名,就将万千生民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