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吗?”
他就这样又说了半天,一边说,他一边看着那几个人,目光慢慢扫过去。
“咱们这些读书做学问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代接一代的,我年岁是大了,可明岁,后岁,还有年轻人递补上来。”
后面的话,大家都是聪明人,自己会想。
大家就会想,吴敏这话什么意思呢?自然是说,皇帝今天发癫了,杀人了,咱们大家怕她,那只能认了,皇帝现在二十岁,也很年轻,但皇帝会老,皇帝也会改变主意,皇帝还会被迫将皇位传给下一个皇帝呀!就是秦皇汉武也没能长生对不对?皇位在那里,坐上去的人总会换,咱们慢慢来,能在这位皇帝的任上把律法的口子缝上,咱们就缝上,缝不上,还有下一代。
来日方长。
最后,吴敏说:“除他之外,其他进去的,我来想办法,至于这案子,咱们说不得,只能往白时中身上推——谁叫他教出来了这么个好学生!”
大多数人被安抚了,浑浑噩噩地回去了,少部分仍然很悲愤,悲愤也没有用,最机智的几个人就留下了,比如张浚。
吴敏说:“我看,咱们请罪的时候到了。”
张浚说:“可要不要再上一道折子?”
吴敏说:“王善会给咱们消息,且不要急,等一等。”
王善的纸条又传过来了。
王善说,人抓是抓了,但他除了前三日给过名单,第四日,他试探性地,拖了一拖。
官家没有催他。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当然只有王善能收发这个信号,不熟的人敢这么试探官家,容易变成第三十八个人。
官家不催了,王善就进一步请示,说有几个人年岁高了,还没用刑,已经瘫在道观里,该怎么做,还要官家的示下。
官家就挥挥手。
外面继续兵荒马乱,但王善就可以从灵应军里找医官过来看看他们,至于其他的士大夫们,要是硬气些的,就继续硬气了,王善也不是虐待狂,没道理为这事真给他们手指头夹断。
当然还有很不硬气的,在里面写了一串儿名单,有用的没用的都写上了,连张叔夜和岳飞也没放过,反正都有些莫须有的罪名。
有人快要被吓疯了。
官家看了那张名单说:“给我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人写的六行字,我一定能从中找到足够的理由来绞死他——我现在算明白这句话了,差不多了,让李纲他们准备请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