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跳砰砰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长吁一口气,出去之后就后悔了,官家对宗室这么好,他刚刚该激动得也跟头甲前三名的水袋一样,大哭一场来着!
外面的人都在等。
有小内侍偷偷往外跑,跑出去一趟,能得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钱袋。
小内侍说,官家夸了谁谁,又夸了谁谁,哎呦,官家还冲谁笑了!
外面的人赶紧往他手里塞钱袋,连声说:“多谢!多谢!”
小内侍说:“绳子可准备好了?”
对面就乐,说:“金丝编的绳子!”
京城的人都很激动,尤其是家里有妹妹,女儿,孙女,甚至是侄女或者侄孙女的大户人家,都觉得宫里那一大群正在领皇帝亲笔签名信的人里,一定有一个是自家姑娘的财产。
这就是汴京城的规矩,殿试放榜,大家都要来“观榜”,谁家少年得中,又未婚配,就会被捉走,当然不是真拿绳子捆,而是拦住,递上名帖,请到府上小坐。虽说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父母也知道,这可是京城,京城的大户人家!运气好的,一壶茶的功夫就定下了终身大事。
今年的情况尤其特殊,龙飞榜,皇帝登基后第一次开科,四百三十七名新科进士,个个都是潜力股,更何况皇帝明说了,这批人里,不少要派去燕云。燕云苦寒,但也是升官最快的地方,年回来,立刻就上一个台阶,将来怕不是宰执的料子!
精明的汴京人家早就算明白了这笔账,现在把女儿嫁过去,比他们从燕云回来之后再嫁,稳妥得多。
因此皇帝还没起床,各府的健仆已经起来了,皇帝和李纲一个个念名字,一个个新科进士的薛定谔的岳父已经在御街上等着了,有骑马的有坐在马车里的,有喝茶的,有聊天的,有人甚至揣着自家闺女的嫁妆单子,很紧张地问左右:“盯着些!你们平日里浑浑噩噩的我不说什么,今日误了大事,仔细你们的皮!”
宫门开了。
新科进士们鱼贯而出,刚走出去,立刻就被潮水般的人群淹没了。
有人喊:“状元郎!状元郎!”
周思源就懵了。
他说:“我四十三了啊!”
这几个递名帖的健仆心说谁不知道啊,不知道你的年纪还看不到你那白头发啊?但人家看中的是你吗?看的不是你那状元的身份吗!
第一个人就说:“我家主君是……”
第二个人说:“有一个寡居的妹妹……”
第三个人说:“妆奁钱十万贯!”
周思源说:“不敢不敢,我发白齿摇,况且家中已有发妻,不敢耽误贵女!”
第四个人很机灵,还是塞给他名帖,说:“状元郎,不知令郎庚辰呀?我家主君有一千金,将至及笄之年,聪慧大方……”
这回打开方式正确了,周思源立刻就收下了,说:“容我回去与夫人商议。”
第二名出来,围的人就更多些,这位榜眼正没奈何时,忽然看到身后的人,就指着说:“探花!你们看!那是探花!福建路的探花!他尚未婚配!”
陈奂就很懵地看着这一大群人,一大群人也看他,看过之后又看看这个北人。
虽说是北人,可这人身材高大,样貌端正,他二十多岁,头上没有白头发,拉这么一位新科进士回家,不会像第一个那样,被夫人拎棒子打,也不会像第三个那样,被夫人拎棒子痛打。
大家就继续围着榜眼苦劝,放探花慢慢地,慢慢地走过了热闹的御街。
其中还有两家拦上来,觉得也不要太以貌取人,奈何沈文翰出来了。
所有人都激动了。
有人在喊“探花!”,有人说“错了!不是探花!”,有人说“管他呢!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