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宣布散学,沈书月还是自发收拾起了书匣,头一个往讲堂外走去。
不过游魂似的没走几步,额前忽然抵上了一只手。
她倏尔回神一抬眼,见是裴光霁伸臂拦下了她。
他的手掌,正挡在她的额头与讲堂隔扇的门板之间。
“怎么不看路。”裴光霁垂眼看她。
沈书月连忙摸了摸自己险些遭殃的脑门,看了眼他又匆匆移开视线:“哦,我在想老师布置的功课呢……”
裴光霁看了看她心虚的神情,没有多问,垂落了手转身向外:“走吧。”
“嗯?你也这么早就回家去了吗?我方才好像听见老师找你问功课。”
“我与老师说有事,先回家去。”
沈书月彻底醒过神,紧张起来:“你有什么事?很要紧吗?”
要紧到居然都拒绝了老师询问功课,莫非裴光霁说的回家是指回市心的裴府,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裴光霁沉默片刻:“我,送你回家。”
“……”就这?
沈书月一脸莫名:“你送我回家做什么,我有手有脚有马车,为何要你送?”
“我看你……姐姐昨夜还在担心崔弘远会否再行报复之举,虽说应当不至于,但在案子彻底鞫决之前,我与你一道上下学更稳妥些。”
“哦,是这样……”
他怎么还在想昨夜呢?
听裴光霁亲口提起昨夜,沈书月看着眼前人,也不知他脑海里过到了哪一幕,反正她是又过到那要紧的一幕了。
感觉脸颊似又有起热的征兆,沈书月来不及客套推辞,拔步便往外走去:“那、那快走吧。”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书院山门前驶离,向着安平坊而去。
沈书月探出车窗朝后望了两次,见那青帷马车当真亦步亦趋般一路缀在她身后,连遇上车马拥道也寸步未离,心中安定下来,继续默默盘算起裴家的事。
祝开颜都不清楚的事,估计便是裴家的秘辛了,裴光霁又如此讳莫如深,那她还能上哪儿打听到十多年前的旧事呢?
要不今晚去一趟她家开设在临康市心的绸庄?
虽说只是她们家一家分号,但也算在临康城立足了多年,或许那里会有什么小道消息。
想了一路,沈书月暗暗拿定了主意,忽听车壁被人叩响,一抬眼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了宅门前。
裴光霁拨开车帘朝里道:“到了。”
“哦。”
她连忙起身就要下去,却被裴光霁伸手虚虚一拦:“等等,我不知你今日去书院,没将要给你的手记带上,现下进去拿给你,你正好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什么手记?
眼看人匆匆进了隔壁东宅,沈书月不解地等了片刻,走下车去。
裴光霁很快拿了一叠课业纸快步出来:“过去这些天老师讲的课业都在这里了。”
沈书月接过一看,这么厚厚一叠课业纸,张张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张圆了嘴惊叹:“我在家这些天,你到底做了多少事?”
又是给人写诉状,又是出席论辩会,每日做完自己的功课还给她手抄课录,说不定还得抽空练下剑?
“你都不睡觉的吗?”
裴光霁轻咳一声:“睡过了,老师今日布置的三千言文章,应当要用上这课录,你仔细看看。”
“什么?三千言?!”沈书月瞬间提高了声,也没工夫再关心裴光霁睡不睡觉了,“什么时候布置的?明日就要交吗?”
“你方才不是说,在想老师布置的功课?”
“……哦,是,但我没听清字数,平常的日课不就写五百言八百言的吗?怎的突然要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