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本是个急性子,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温吞吞吐,当下含泪扬声道:
“抱歉,抱歉——韩兄,你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别的了吗?”
“我知道……你心里明明也是有我的,对不对?你既然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连来见我一面都不敢?”
“就算真要拒绝,你也该亲自来与我说清楚!只送一封诀别信、几缕断发,这算什么意思?”
“韩兄,从前你那般坦荡爽朗,如今为何变得如此懦弱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韩璋似无法接受现实般,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桌上茶水,声音颤抖而狼狈。
“自是因为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我这般纠缠,能有什么好结局?”
“是,是我懦弱……你那日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我……实在无法回应你的情意。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与其将来更加痛苦,不如……现在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他说话同时,紧握拳头。
可见他心里也是同样难受的,对面前的人并非没有情意。
沈清澜见此又是开心,又是着急,赶忙解释:
“我不要就此别过!韩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的!韩兄你无需担心我是男子,其实我……”是哥儿。
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心机·璋打断了。
韩璋声音艰涩摇头:“没有其实!贤弟,男风之事终究不是正途,即便你我彼此有意,终究也走不长远。”
“贤弟前途光明,我身为家中长子,亦有家族责任在肩,怎能任性妄为?”
“我更不愿来日贤弟因我受人指摘非议,也不愿因这段情分,辜负未来的夫郎与孩儿。”
“贤弟应当明白,情之一字,并非两心相悦,便是良缘……”
虽说时下男风并不罕见,,但也不是什么能够摆到台面上的事情。
他是‘正人君子’,怎能做出家中妻儿在室,外头却与人缠绵厮守之事?
不出意外。
听到这话,沈清澜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情意流转,含情脉脉了。
这就是他选中的夫君。韩兄果真是品行端方、清风霁月的君子。
幸好他并非真的男子,他是小哥儿,他与韩兄之间,根本毫无阻碍!
想到此处,沈清澜连忙拭去眉间遮掩孕痣的脂粉,满心雀跃道:
“可我是小哥儿呀!韩兄,你瞧,你所忧所虑,皆不成立……”
“什么?”韩璋猛地抬头,难掩震惊:“你是小哥儿?”
“嗯。韩兄,我今日约你书斋相见,本就想将此事坦白,谁知你不仅没来,还给我送诀别信,让我好生伤心。”
沈清澜颊染绯红,半是羞怯半是幽怨,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你……你竟是小哥儿……”
韩璋望着他眉间代表小哥儿的孕痣,难以置信,又欢喜激动,仿佛被惊喜这场巨大的潮水淹没的神情。
让沈清澜忍不住开心,满是期待追问:“韩兄,你可愿娶我?”
韩璋:……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韩璋觉得还应该再演点。
他当即涨红脸后退,结结巴巴装纯情:“可,可是……”
这个可真是急死对面的暴脾气了。
“可是什么可是?韩兄,你话本子里写的张秀才明明那般勇敢,怎么轮到你,反倒这般畏首畏尾?韩兄……你,你不喜欢我吗?”
沈清澜委屈得不行,眼泪吧嗒吧嗒掉。
韩璋心中有他,自是再看不得他哭泣,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拭去颊边泪痕,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