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那三个徒儿参加了这次的叩霄演武大会,是何水平前辈心中应当有所评判。”
一个半妖,一个文盲,一个拼尽全力及格万岁的幸运儿。
她又指了指有琴观:“小观是什么天资,前辈心中应当也有所评判。”
有琴观闭上了两只眼睛,一张小脸绷得惨白惨白,流韶妖尊则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角。
重镜原以为她要叹息,不曾想这位妖尊偏头扶住额角后,竟一顿一顿地苦笑了起来。
很快,她越笑越流畅,放下手再抬起脸时,已是满面的笑意。
此情此景,重镜没忍住后退半步到与齐辞山等人并肩的位置,发自内心地使眼色:流韶妖尊终于被气疯了吗?
“命运,果真是命运的伟力。”
一身红衣的妖尊笑着喟叹。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小观,你若当真是那个应劫之人,就更要拜重镜仙尊为师了。”
流韶的语气笑意盈盈,轻柔而又坚定,听起来更吓人了。
她——
“前辈,您究竟是为什么执意要让这个孩子拜入重镜的门下?”
恰在此时,师葭月忽然出声。
“先是宁愿将饕餮骨玉这等第二道纪的上古遗珍拱手送出,后是在已经得知兆循预言的情况下,哪怕冒着让他真的堕入魔道、造下杀孽、违背人伦的种种风险,也要拜师?”
不修灵网阵法的时候,师葭月的声音便是清凌凌的,如冰如刃,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面。
流韶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五百年前观赛,我便觉你格外敏锐些,果然不错。”她又将手放到有琴观的肩膀上,用那种鼓励的表情说:“你们心中应当已经有所猜测了,不妨直接说出来。”
重镜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一个生物做任何事,都必定有它背后的某种动机。
血脉的本能、情感的冲动、利益的驱使,都算是动机。
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动机,才足以支撑这样一个看起来格外违背本能的行为?
答案呼之欲出。
流韶妖尊手中释出的淡红色的妖力包裹住了有琴观的周身,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重镜:“权柄碎片!”
师葭月:“权柄碎片。”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相同的答案。
说完这四个字后,师葭月并没有停下,继续道:“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您并不决定让有琴观继承你所掌握的时间权柄碎片。一定要将他塞入重镜的膝下,是因为您判断这样做更有利于他获得另外的权柄碎片!”
“听到了预言之事后,您不仅依然坚持了这个决定,还表现得更加激动……说明你认为让有琴观去做那个‘应劫之人’会更加有利于‘获取权柄碎片’这个根本的目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师葭月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王殿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重镜她们几人都不是傻子,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由师葭月先一步说了出来。
流韶则看起来很高兴。
唯一茫然的,只有被流韶先一步用妖力封住了感知,所以什么都没能听到的有琴观。
他似乎还在为了预言的内容而震惊,久久不能回神,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重镜一眼,似是生怕直接快进到他堕入魔道然后大开杀戒杀得人头滚滚全都垒起来作京观的剧情。
他还小,他实在有点不太好消化这段内容,识海里嗡嗡作响,全都是他的震撼。
红衣妖尊喟叹道:“因为传疏前辈的存在,我总在心底觉得继承了她道统的天罗宗修士会更敏锐,果真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