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我也不要”



    “也是。”裴悯觑着对方镇定自若的脸色,不失嘲讽地笑了。他走近几步,轻轻说:“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坦率……”

    “——还有无耻。”

    “也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作践我。”

    若说这通话纯是演的,他不信;若说没一点真情流露,他也不信。裴悯惯会一句实话里掺九滴眼泪,他有时候都有点招架不住,不过愿意演总归是好事嘛。

    你高兴就好。傅惟敏想。

    “凭什么呢?”裴悯声音颤抖,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就凭我喜欢你?傅惟敏,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值钱吗?我就那么贱吗?哈巴狗似的顺着你、哄着你也换不来你的一点真心吗?”

    珍珠察觉到主人情绪不对,绕着裴悯的腿来回转圈。裴悯强忍泪水,不想在傅惟敏面前失态。他抹了把脸,珍珠湿润的鼻头在裴悯脸上拱来拱去,很伤心似的。

    “为什么你们都要搞得这么苦大仇深的呢?我也从没许诺过你们什么吧?就算是你,”傅惟敏笑看他,“当初不也是只求待在我身边吗,是你贪心不足蛇吞象,为什么又来质问我?”

    “一口一个‘你们’,在你心里,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任你消遣、供你取乐的玩具是不是?”

    “不然呢?”傅惟敏回答得很果断,“难道你以为,你是比较特别的那个?——最终的胜利者,嗯哼?”

    “傅惟敏,你不能这么作践人。”

    “我作践你?我作践你的第一天你为什么不反抗呢?是我作践你吗?明明是你自己作践你自己吧?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

    “我们认识十二年,你今天才知道我卑鄙无耻薄情寡义吗?就连出轨……”

    傅惟敏居高临下俯视他,微微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我第一次出轨不就是和你吗?!”

    “你闭嘴——”

    “我偏要说!”傅惟敏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到几乎变了调:“和陈鹤一在一起的时候能出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行?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拿出轨指责我的就是你裴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你自己求来的,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忠贞不二?!”

    窗外阴云诡谲,“轰隆”一声巨响闪电撕裂长空,瞬间把天地照得雪亮,紧接着雷声轰鸣,暴雨骤至。

    整个世界沐浴在暴雨的洗礼中,变得模糊而神秘,连带裴悯的思绪也一同缥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哭求傅惟敏不要走,陪陪他,傅惟敏如他所愿留了下来,裴悯把那晚视为新生活的开始。

    ——他痛苦的、不堪的、打碎牙齿和血吞的新生活。

    闪电照彻中,裴悯看清了傅惟敏眼里鲜明的恨意。

    原来,你竟然是恨我的吗?

    “说得真好,我当然没资格委屈了,”半身的血液凉了个透,裴悯直了直腰,轻笑着,话锋一转,“不过,惟敏,你又何必给自己找借口呢?——终究不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出轨的,何必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你出轨,只是因为你喜欢、你乐意而已。”

    “——惟敏,你和你父亲,简直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傅惟敏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到指骨暴起、手背青筋毕现。

    朝夕相处那么多年,裴悯当然清楚,朝哪个地方戳下去,傅惟敏才会痛彻心扉。

    “……你看,”裴悯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歪头看他,故作轻松地挑挑眉毛,像终于论证出一个必然存在的定理,满脸“看吧,肯定是这样”的表情,“连爱家暴这一点,都是这么的……”裴悯眨了眨眼睛,想出个词:

    “一脉相承。”

    裴悯柔柔一笑,是傅惟敏最喜欢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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