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书房,成堆的古典书籍被束之高阁,近窗处放了一架望远镜,分辨率很不错,能看清很远的东西,以前随时响起美妙音乐的钢琴蒙上一层黑布。
“随便坐。”温德尔说。
温德尔坐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材料:“我最近太忙了,乡绅们想抛售土地,有人在恶意收购,每天有成堆的人来温斯特庄园讨说法……”
“那帮吃军饷的也不是善茬,占据了北面土地,私下却敛私财,当然——我没有说他们的炮弹不管用这种话,只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我坐到他对面,“收购方是谁?本地投机者,还是有更深的背景?”
温德尔无奈耸肩:“兼而有之。”
还能有硬过莱兰家族的人,在我印象中,莱兰家族的产业近乎要渗透伦敦经济的方方面面,只是不显山露水,他太谦虚了,我正言道:“需要我做什么?”
温德尔忽然凑过来,用信纸遮住鼻息,只露出两只眼睛,狡黠一笑:“我需要利用一下你,乔笛,”他清清嗓子,接着说:“但我只允许你每周短暂地离开我一次,好吗。”
我不自觉有点耳热,“你说吧。”
“我需要你帮忙收集这些相关收购方的法律背景,”他推来一叠名单,“这是名字,能查多少是多少。”
我迟疑地接过,大致扫了一眼,“但现在时局并不太平,法律未必完全生效……”
战争会将一切文明碾为废墟。
“你忘了之前有人在放高利贷吗?”温德尔似乎并不惊讶我会这么问,“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无人不从,物价却被哄抬高了,但是没人管,为什么——”
他随手抽了支钢笔,拿在手里把玩,“那时候法律还在管借贷的事,尽管当时的借贷利率已经濒临上限值,还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在文明崩坏之前,法律是最后一道底线,我们得用好它。”
我沉默地听着,半晌才抬起头问他,“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北方守望贸易公司洗白东西赚得钱,最后都去干什么了。”
“在你的肚子里。”温德尔说。
我下意识捂住腹部,狐疑地看向他。
温德尔释然一笑,“好吧,开个玩笑,用来买土豆了,救济兰开夏郡揭不开锅的穷人。”他忽然沉默下来,桀骜的脸庞闪过一丝动容,良久,才接着说:“抱歉,我总想忘记你,但你留给我的印迹太深了,我没办法对他们视而不见……”
“温德尔!”我眼眶温热,猛地站起身,忘记了手臂刚摆脱石膏,用力抱住他的脖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肯定没看错人!
温德尔显然被我的热情吓到,手无举措地拍着我的背脊,呼吸有点受阻:“松开,乔笛……”
“我快被你勒死了。”温德尔说。
我缓慢松开手,再也控制不住地吻住他,他被迫承受着,手却不自觉放在我脸上,吻到情动时,他下意识吻我的脸颊,声音颤抖又充满责备:“但凡你过去你正眼看看我、”他似在哽咽,“我们,何至于错过那么时间——”
是有一些遗憾。
在爱尚不分明、情感未曾清晰的时刻,心比意识更早地为温德尔疯狂跳动,我只能将它压在心底,一旦释放出来了,便是恶龙出巢,万劫不复。
“对不起。”我吻他的鼻梁。
我捧着温德尔的脸,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伟大——怎么有人这么会长,眉骨英朗到恰到好处,多起伏一分显刻薄,少些许显软弱,冰蓝色的眼睛如榆树林掩入大雪,猎人升一堆篝火,在炭火即将燃尽,冒出的那一缕冰蓝色火苗。
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显得他孤注一掷,偏偏他又站在原地等待。
“你看什么……”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