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被震得跳了起来。它低下头,血红色的竖瞳盯着林缺,从眼睛看到剑,从剑看到脚上的布鞋。“你变了。”
&esp;&esp;“哪里变了?”
&esp;&esp;“你以前来,是为了拿东西。拿剑鞘,拿功法,拿渡劫心得。这次你空着手来。什么都不拿?”
&esp;&esp;林缺看着黑龙。“天元仙尊让你守了三万年,你守的是什么?”
&esp;&esp;黑龙的血红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它没有想到林缺会问这个问题。三万年来,来过这里的人,都是来拿东西的。天元仙尊来过,是来托付东西的。后来的修士来过,是来寻宝的。林缺来过,是来拿剑鞘的。从来没有人问过它——你守的是什么?
&esp;&esp;“天元仙尊让你守剑鞘,你守了三万年。”林缺的声音不大,“剑鞘我拿走了。你现在守什么?”
&esp;&esp;黑龙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谷口,将雾气吹得翻涌。它的鳞甲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esp;&esp;“我在守一个承诺。”
&esp;&esp;“什么承诺?”
&esp;&esp;“天元仙尊走的时候,让我告诉后来者一句话。”黑龙低下头,血红色的竖瞳看着林缺,“他说——路没有头,但可以一直走。走不动的时候,回头看看。来路也是路。”
&esp;&esp;林缺站在焦土上,看着黑龙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古老的、沉静的、像山一样的安稳。
&esp;&esp;“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esp;&esp;“一个人。和你一样。”
&esp;&esp;“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吗?”
&esp;&esp;“看了。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去了。再也没回来。”
&esp;&esp;林缺沉默了很久。他伸手,从腰间解下天元圣剑,连剑鞘一起,放在黑龙面前的焦土上。“这个,还给你。”
&esp;&esp;黑龙低头看着那把剑。剑鞘上的黑色纹路在雾气中缓缓流动,剑柄上的宝石还亮着。它守了三万年的剑鞘,剑鞘里的剑。现在剑和鞘都回来了。
&esp;&esp;“你不要了?”
&esp;&esp;“不是不要。是还给你。”林缺看着黑龙,“你守了三万年,守的不只是剑鞘,还有天元仙尊的承诺。剑鞘我拿了,承诺我听了。剑还给你,你留着。等下一个后来者。”
&esp;&esp;黑龙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它伸出爪子,用爪尖轻轻碰了碰剑柄。剑身上的银白色光晕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告别。
&esp;&esp;“人类,你比天元仙尊有意思。”黑龙用爪子把剑推回林缺面前,“剑你拿走。我不要。我守了三万年,不是为了拿回它。是为了把它交出去。”
&esp;&esp;林缺看着面前的剑,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拿起剑,重新挂在腰间。
&esp;&esp;“下次来,我陪你喝酒。”
&esp;&esp;黑龙的血红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光芒。“什么酒?”
&esp;&esp;“姜茶。我师姐煮的,比酒好喝。”
&esp;&esp;黑龙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它转过身,走进雾气中。“去吧。路还长。”
&esp;&esp;林缺站在葬神谷深处,看着黑龙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葬神谷,走向那条光路。
&esp;&esp;银白色的光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