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如此关怀,一时受宠若惊,喜滋滋的感觉一直贯穿到今天,老师找她去办公室,商量过段时间去海城面试的事情。
她来到办公室前,深吸一口气,规规矩矩敲了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开门。
一进去,何葵就愣了一下,办公室还有其他人,是另外两位同学及他们的家长,老师看见她来,笑眯眯的:“何葵来啦,先坐会。”
那几位家长眼风扫过来,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何葵。
何葵多么敏感,一下就如芒在背,想起身上衣服陈旧款式土气,怎么也上不了台面,自卑使得她不免局促拘谨起来,低眉顺眼站在一边,后悔来到了这里。
“张老师,我们雨萱这次就拜托你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
另一位也不甘示弱:“张老师,多亏您看中我们家小凯,这次去海城少不了多麻烦您,听说您爱吃海鲜,我有家亲戚在澳门做生意,下次给您寄些大龙虾来。”
张姓老师自然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客气客气,都是应该,却没人当实话,两边言语交锋不甘示弱,连何葵都隐约察觉,她抿了抿唇,攥紧了书包带。
她虽然年纪小,对这其中潜规则并不甚了解,但天生敏感多心,眼睁睁看着张老师送走家长,关上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张老师转头就笑,对她说:“怎么还站着,别紧张,坐吧。”
张老师是前几年来的学校,听说到巫溪这个小镇前,他在海城有名的高中任职,张老师四十岁左右,长相普通,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很讨学生们喜欢,就是从他来之后,巫溪这所高中才有课艺术生门路。
张老师和煦的笑容让何葵不安的心绪稍微缓了下,他给她倒了杯水,说道:“你的画很不错,我很喜欢,你刚刚也看见了,去海城怎么也要通知家长,你监护人呢?”
何葵讷讷:“……他们都不在巫溪,我……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张老师连忙说了声抱歉,眉心拢起来:“那你一个人生活?”
她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还能勤奋练习,也是不容易。”张老师长长吸了口气,半晌说道:“按理来说这次去海城的车票食宿是要由学生自己承担一部分,你家庭困难,想来也拿不出多余的钱。”
何葵心里一紧,哑口无言,仿佛被抓住命脉。
张老师接着说:“不过没事,你天赋好,又肯吃苦,老师会帮你想办法的。”
何葵一喜,连忙抬起头:“谢谢老师。”
张老师冲她笑笑:“别谢太早了,我也是看你争气,才想帮你一把,你要是真能上这冬令营,也是我有个好学生。”
说着,他拍了拍何葵的手背。
那一瞬间,何葵的后背猛地蹿出鸡皮疙瘩,凉意从脚底升起,直冲胃部,搅和她有些不适欲呕,张老师的手还停留在她手背上没有挪开,笑容在这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何葵大脑短暂空白,还没等她回神,门口响起敲门声。
张老师倏尔收回手,皱起眉起身去开门,何葵还僵在原地,却如蒙大赦,听见背后张老师有些迟疑的声音:“……你……”
“我来找何葵。”
这熟悉的声音,何葵一下子转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
外间还在下雪,被风卷着往走廊里冲,白花花的落了薄薄一层,杨幼芽穿着一件裁剪贴身的黑色羊绒针织大衣,衣襟里配着同材质同色系马甲和长裤,柔软熨帖的高领羊毛衫,由一根鳄鱼皮腰带掐住腰腹,折出优雅纤细的弧度。
那人身材高挑清瘦,眸光平淡似水,手上一双在电影里才看见的黑色皮革手套,恰到好处勾勒出女人细长瘦削的指骨,平添几分莫测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