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下来,大部分人都能发现,岁岁很好。
虽然这大部分人目前就剩他,加一个花相之吧。
岁岁本身很好。要是接纳一个人,就会好到会让人产生误会。但在他的岁岁眼里,人类还是分成三个格子的。
江年年把第三圈的饺子挨个摆放好,距离不远不近,个个分明。
之前岁岁的世界里只有两个格子。一个格子里是江年年。另一个格子里是江年年之外的所有人。
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现在中间多了一个花哨的格子,被花相之钻了进去。
这很罕见,这很难得。
花哨格子里面有花相之随之带来新鲜的外部世界,有趣的生活态度,以往接触不到的另一阶层的事情。
岁岁愿意接纳他也不奇怪的吧。
江年年对此没什么不高兴的想法,他会为岁岁感到高兴的,岁岁的世界里确实不应该只有他,这对于岁岁来说很不健康。虽然他目前的确有点不适应,但毕竟也是他自己把花相之带到自己和岁岁的生活里。所以……江年年自己会理解消化的。
花相之人不坏。可以说心底善良,有自己的底线,古怪的价值观,家庭条件和外貌也很优秀。
但他有一个缺点。
虽然这点也是江年年选他最重要的一点。
江年年抬眸看了眼外面还未大亮的天空。淡色的眸里浮沉不定,映在这冬日清晨前的一线黎明里,那晦暗的天色逐渐在被澄明侵入。
——花相之太缺爱了。
所以一旦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就会让他心生误会,加上脑子也确实不怎么好……各种原因吧,造就了这个局面。
江年年对此心知肚明,但看来他的男友却缺乏这种理解能力。
花相之不明白。花相之不懂。他不知道所谓格子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岁岁眼里离得最近的那个格子是动不了、变化不了的。
那是江年年的位置。
花相之进不来。到不了这里。
花相之不懂这一点。
很正常。花相之这辈子什么都看不懂。一个被所有人宠坏又被所有人抛弃的小孩,二十七岁了还在用小聪明和大嗓门对抗世界,以为自己很厉害。
江年年面无表情的冲洗了手,甩了甩水珠,扬起微笑。
其实什么都不是。
江年年把所有的饺子放进冰箱。看了看时间,刚想去敲安岁房间的门,门开了,安岁穿着他买的毛衣裙走了出来。
看得出是刚试穿,下面没穿打底裤,头发也乱糟糟的随手扎了一下。小花苞似的裙摆在光洁白皙的大腿处收束,下面是他买的棉拖鞋。
江年年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安岁光裸的腿,又慌忙瞥开眼:“岁岁,早上好。怎么不穿条裤子,冷不冷?”
他给安岁掀开扣住馄饨的碗,手没抓好,差点滑下去。被安岁按住了。
“笨死了,我来吧。”安岁把两碗馄饨都掀开,还都温热着,推给江年年一碗,自己坐下小口咬着馄饨,嘟嘟的吃,腮帮鼓鼓。
江年年坐下吃了几口,便托腮看着安岁吃,目光里满溢而出温柔。
看自家孩子吃饭莫过于这种心情吧。
江年年虽然没有孩子,也没那种期望,但此时此刻却自觉理解了一些为人父母的心情。
他和岁岁,密不可分。这和父母与孩子的关系确实很相似。其实也是这样吧。亲人永远是比其他关系更加亲密。
恋人会分手。夫妻会离婚。朋友会分道扬镳。陌生人之间点头相交,转眼就可陌路天涯。
而亲人。爱也好,恨也好。身在何方,远隔千里,不见数年。不论如何,人常言道,也只有死了才算断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