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真是给第一次接触临床的菜鸟带来了强烈的震撼,以至于后面看的什么湿疹啊特应性皮炎啊都有点不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就这事连人家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得。
孟彦卿听了忍不住笑,胸骨上窝那个位置,通俗来讲,很多人会把它叫做是颈窝,但艾青禾说的却是它在解剖学上的名字,看来上个学期的复习很有效果嘛。
“是吧,你也觉得好笑是不是?”艾青禾扭头问道。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总的来说,第一次见习很顺利,过程也非常愉快,学到多少东西不知道,但至少他们接触到了临床。
当天晚上,公选课下课,艾青禾和孟彦卿一起回生活区,路上俩人又讨论起白天的见习。
他们聊到了趣事之外的其他感受。
第一次穿着白大褂行走在医院里,有别于曾经到医院时患者或患者家属的身份,他们好像有了一种主人翁意识。
艾青禾说:“我会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人是来找我,我能帮到他什么。”
“这就是我们努力的地方,也是我们和老师、和师兄师姐之间的差距。”孟彦卿笑着应道。
“可是我觉得好难啊。”艾青禾嘟囔着叹气,旋即强行转变话题,“周日一起去吃早茶吗?我们宿舍要去哦。”
孟彦卿想了想,问她:“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周日提前过吧,我请大家去唱歌怎么样?”
“那……我现在先跟你说生日快乐?”
“都没有到时间,哪有提前说生日快乐的。”艾青禾哼哼唧唧,觉得这人真是不讲究。
孟彦卿觉得没道理:“你都提前过生日了,还不能提前听生日快乐?”
艾青禾想想好像是这个理,但她又不服气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哼哼道:“我外婆说不能,说小孩子不要提前过生日,提前过生就会提前走哦。”
“那你现在……”
“这不是没在周末嘛!”艾青禾打断他,抽空扭头白他一眼,“你非要这么较真吗!”
明明是她先挑起的话题,现在又怪他较真了,孟彦卿真是哭笑不得。
只好说:“那我等到那天再跟你说。”
艾青禾又哼哼两声。
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强词夺理耍赖的小孩子。
但是当他们以茶代酒,茶杯碰在一起,当啷的碰杯声又在告诉她,你已经十九岁啦,不再是小孩咯。
要再勇敢一点,也要再坚强一点。
杜清谷说起她在妇产科的见习,去了门诊,跟了两台人流手术,第一次去做绒毛膜绒毛形态学检查,就是将吸刮出来的组织轻轻漂洗去血液,辨认淡粉色或淡黄色的绒毛组织是否完整。
艾青禾眯着眼睛听得很认真,但孟彦卿看到她双眼里好像有淡淡的水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是艾青禾真正的十九岁生日,她原本早就睡了,却忽然被床铺摇晃的动静惊醒。
半梦半醒间连忙爬起来撩开床帘,急忙忙问:“地震了吗?”
迎接她的却是拿着手机的三位室友:“生日快乐啊小禾!”
“大半夜的就不给你唱歌了嘿嘿。”
艾青禾眨眨眼,立刻抬手捂住嘴。
吓死我了呜呜呜!你们知不知道手机的光照在你们脸上有点诡异的?!
她既感动,又害怕,半天才回过神说好,然后听着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不甘心地问:“下一个生日的是谁?我也吓吓你!”
回答她的是此起彼伏的嘿嘿坏笑。
人干坏事的时候是真的不会累的,这个道理艾青禾才大一就知道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