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不用,“两天以上才要医教科批准啊,一天的都是汗科室同意就行。”
也有人说可能会查,“最近医教科管得很严,查勤很频繁。”
说到最后那位老师都不耐烦了,“不管了不管了,生病了不休息可还行,机器坏了还得停工检修呢,回去吧,没人问就不管,有人问我就说你去门诊了,你自己别说漏嘴就行。”
接着是每天例行的交班,交班结束后是一周一次的主任大查房。
所有工作都沿着每天既定的流程推进,那场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开始,一直持续到清晨的抢救,只是交班记录里短短的几行字。
艾青禾坐在周悦旁边,膝盖上放着一本病历,一边听交班一边将化验单贴到粘贴单上,长出来的一段往回折,和前面的化验单对得整整齐齐。
交班结束,大家跟着去查房,查到艾青禾隔天给他换一次药的11床,吴医生问他昨天睡得怎么样,又弯腰看看他引流管上盖着的纱布,说:“今天再换一次药,下次换就是周五了,刚好过周末。”
病人笑着应好,忽然对吴医生道:“你学生换药换得很好啊,吴医生你教得真好。”
艾青禾闻言一愣,诶?还有她的戏份呢?
病人的女儿接着道:“是啊,换得一点都不痛,破皮都好了,我老爸之前怕死换药,现在都没问题了。”
“那就好。”吴医生笑着点了一下头,“是啊,她是很细心。”
说了几句,主任查完这间病室了,大家便跟着往外走。
艾青禾混在人群里,脑海里盘桓着刚才吴医生和病人之间的那两句对话。
心里慢慢有喜悦冒头翻腾。
明明也没有怎么夸她,明明听过更多更直白的夸奖,但好似在这一刻都比不上这简单的一句“换药换得很好”。
56床的病床空着,护士来清理打扫过了,床铺上罩着防尘的薄膜。
艾青禾的心情波动得厉害,但她没有和任何人说,直到第二天傍晚,下夜班回去休息的孟彦卿过来接她下班。
他们去吃石锅鱼,白汤翻滚时蒸腾起一阵白烟,艾青禾隔着烟雾,同对面的孟彦卿说起昨天的事。
说一大早过去就有病人自动出院,甚至是,“今天早上听我带教说,他家属发信息告诉她,他回到家之后……昨晚就走了。”
接着又说病人同带教夸她,带教还说她细心。
明明是两件情绪色彩完全不一样的事,她放在一起讲时,却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平静。
孟彦卿有些好奇地问她:“听说那位病人……没了,你是什么感觉?还像上次那样吗?”
觉得空落落的,觉得生命如此脆弱,还觉得害怕,害怕死亡会把她重要的人从她身边夺走。
艾青禾咬着筷子尖,想了想,有些缓慢地摇摇头。
“……好像没有,我这次觉得……有一点遗憾。”
“遗憾什么?”孟彦卿追问。
艾青禾抿抿唇,声音里出现一抹怅然:“遗憾虽然这里已经是顶好的医院,资源充足,但我们帮不了他太多。”
“听到夸奖的时候,很开心?”孟彦卿又问她,“只是夸你换药换得好而已,也开心?”
艾青禾有些不好意思了,抿着唇有些扭捏地嗯了声。
孟彦卿看着她笑起来:“那就记住这种开心,为了这种开心继续努力,争取以后能多帮一点是一点。”
“希望以后有很多人跟你道谢,说,吃了艾医生开的药我好多了。”他说。
艾青禾眨眨眼,看着他温和的眉眼,半晌才点点头。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艾青禾接到范月娥从家里打过来的电话,“荔枝季快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