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劝了,劝一句她这情况确实不太好生,都说我们不把她当人不尊重她不管她死活了,要是强行把她拉去剖了,这不得骂死我们是谋财害命啊。”
张医生听了一阵苦笑,摇摇头:“那就只能这样了……”
话没说完,之前说自己夜班一般只接生三四个的那位老师就接话道:“你们这个15床就是炸弹,现在就看是在谁的班上炸了,我基金和股票一个没买,结果还是玩上击鼓传花了。”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中午一点多,15床开到五指,被带进了产房待产,大家都说看来今天应该结束啦,早生早了事。
但没想到一直到傍晚下班,艾青禾他们都参加完手术室培训回来了,却只开到六指,江主任开完会回来,问了一下,监测的各项数据看起来还行,也就没再去劝,只让值班医生多看看。
“我先回去了,你们到时候搞不定再给我电话。”
主任走了,江云对艾青禾道:“师妹先回去吧,在这儿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什么结果。”
艾青禾应好,同她说了明天见,就赶紧走了。
结果她刚走,产房的护长就过来告诉江云,15床的胎心看着不太好。
“她这情况你们还不给她剖?”
“她不肯啊,我跟她说了,她的骨盆条件和胎儿的双顶径不匹配,硬顺的话容易生不下来,搞不好还是要挨一刀,怎么说她都不同意。”江云无奈地解释。
“……这都几点了,你还跟她讲道理?你先去看看胎心监测的结果再说,真是不怕死。”
护长说完就甩手走了,江云赶紧起身跟过去。
胎心监护图在台面上铺开,江云的指甲在几个波谷处划了划,啧了声。
护长说:“我刚去看了她,子宫下段已经拉得很薄了,她就一米五多点点,骨盆入口前后径我估摸也就九点五不到,十的双顶径硬卡着,中午一点多进来的,到现在四五个小时,才开到六指,产程停滞这么久,胎儿缺氧了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
艾青禾是第二天才知道她昨天刚下班15床就生了的,问江云:“所以最后还是剖了吗?”
“是啊,胎心最低去到过九十多了,我就直接跟她说,她现在是枕后位,就算继续试产,转成枕前位的概率也很小,胎儿根本撑不了那么久,我说我不等你了,我要让你家属签字,我尊重你,但我不能为了你赔上我的职业生涯。”
产妇是绝对绝对不能出事的,如果产妇不幸离世,会直接触发医疗事故鉴定程序,就算是羊水栓塞这种根本无法提前预防的并发症,只要产妇没救回来,医院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除了巨额经济赔偿,由于产妇死亡会被认定为重大医疗事故,医院还要面临整顿和追责。
所以15床这么犟着,其实是把整个二附院的产科都绑上了这条钢丝绳上,有个万一,帮她接生的助产士和医生就等着吧。
“然后她就同意啦?”艾青禾问。
“然后她就犹豫了。”江云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没等我继续劝,妈呀,那个胎心突然断崖式下跌到八十,持续了快一分钟,才慢慢又爬到一百一。”
江云不敢再劝,立刻汇报给值班二线,同时让护长打电话给手术室,让手术室做术前准备,接着还要叫新生儿科到场。
“胎心掉到八十,持续快一分钟,这是胎儿严重缺氧的信号。”江云抬头看艾青禾,“你说我敢不敢还让她继续试产。”
艾青禾赶紧摇摇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15床的家属签字,大家赶紧把她送进手术室,“你知道打开以后是什么吗?子宫先兆破裂,再迟一点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