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留了下来。
宗门之中,对于他的再次出现仆从侍卫们已然不觉异样,打量窥视的目光也少了一半。
陪着老宗主用完早膳后,稠江由着五宗老带着将整个宗府转悠一遍,甚至将宗府各处兵力布置也一一告知,唯独明日杀局隐瞒。
用过午膳后,南疆其他宗来前来拜见,稠江也不曾有离去打算。
是以,殿阁中除了五宗老与宗主尚能勉强适应那道冷漠身影外,其余人皆是强压心头异样。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都在为明日宴会忙碌,毕竟明面上,这是中原首次展示出想要与南疆交好的举动,容不得半点差池。
余晖落尽,稠江走出宗府,难得入街头上,独自一人少有兴致的闲逛。
南疆街头与临安不同,街道铺陈的红泥石板路斑驳,临街商铺也多为竹木,各种植物扎染布料,尤其以靛蓝多见。
万家吊脚楼前的灯影宛若蜿蜒游龙,湛蓝夜色下独有静谧星河。
稠江转悠一圈,终寻不得哄人之物,改道往山林间而去,眼前想起那双灿若星河瀚海的明眸,终是唯有日与月明辉可比。
另一边,晋国使臣入城后,为方便行事,裴季暗中与夜郎太守调换身份。
明面上,夜郎太守为主吏,裴季为随扈。
宗宴在即,这日晚间,南疆大宗老终于露面,宴请晋使。
他们此行尚未弄清郡主在哪一派手中,对于两帮刻意拉拢的手段,可谓来者不拒。
是以,晚霞落尽时,夜郎太守去赴宴,裴季则趁无人留意之际,混入城中打探情形。
与其被动两方试探,不如寻故人来得更快些。
但此故人,也不是那般容易寻到的。
出行前,裴季特意让人打听,南疆少宗主独居城外幽篁山。
夜色下,裴季装备一番后,往山林间寻去,打算碰碰运气。
幽林禾木间,栖息暗处的荧火虫发出明明灭灭光亮。
稠江取出随身携带的壶囊,揭开瓶口后,异香霎时倾泻,所行之处,星星点点萤火虫如飞蛾扑火般聚拢而来。
月辉净明,壶囊光彩流溢,稠江心满意足,终于往后山而去,身影轻快。
暗影中,裴季悄然窥见这一幕,疑心之下,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五宗老家中,宗府明日设宴,惟家二子有护卫之责在身,惟母与两个儿媳必然也要出席,家里一时间只有惟溪与谢慕清在。
整个午后,惟母忧心忡忡,有些心不在焉模样。
丈夫叮嘱之言犹在耳畔,宗门内部争斗她又何尝不知,知丈夫一腔赤胆忠心,视宗主重于家族亲人。
她并不只是寻常妇人,福祸只赖于一人身,为了儿子女儿,她可以豁出己身。
惟家众人与谢慕清一道用过晚膳后,惟母将女儿单独留了下来,母女二人在屋中说了会儿话。
“阿溪,明日阿爹阿娘与哥哥嫂嫂都不在家中,你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顾好你阿爹请来做客的青慕,你们两人明日就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面对着女儿一双略显单纯无辜的眼眸,惟母舍不得让其早早知晓太多大人事,总想让她在家中能活得自由快乐些。
“知道啦,阿母放心,溪溪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青慕,明日青慕说教我女红,这样我就也可以给阿爹阿娘兄长嫂嫂绣香包啦。”
惟溪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与谢慕清待在一块儿,汉话也说得更为流利了。
“好阿溪,娘的乖乖女儿。”惟母从丈夫口中隐隐约约知晓明日宗宴必不简单,面对着女儿的乖巧,满脸怜惜。
只盼着明日平安。
用过晚膳后,谢慕清比往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