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还原池阿敏当时的话。
沈之澄径直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这就是当天,池阿敏坐的位置。
沈之澄模仿着她的口吻,语气放缓:“我有好好吃饭,早睡早起。”
“昨晚的八点档,又臭又长。”
“晚饭时加多一份烧鹅腿,皮是脆的。”
“窗台的花开了……”
“你答应的,下次回来,我和你一起走。”
他们一人一句,静静地复述那些琐碎平淡的话语,气氛莫名地柔和起来。
黎珩忽然想,这大概就是和妈妈说话的感觉,连心都会跟着软下来。
她仰头望向夜空,星光闪烁明亮。
这么晚了,星星却好像从不困倦。
“我考了警校,毕业就分去沙田。第一起案子,我跟着ada带枪进去办的。”
沈之澄听懂她的意思。
他也仰头望着星空,学那日池阿敏的语气,对远方的母亲说话:“我飙车第一,港岛周边的盘山道,没人追得上。”
“警校有规矩,一毕业就要搬出去,不能再住宿舍。我就在警署附近租了间屋,走路返工就行,不用搭车。”
“我打架也第一。”沈之澄接得自然,带着几分张扬。
“沙田警署那位ada文,出了名严苛,成天都在训人。可她也是我见过,最能干的警察。后来她亲自推荐我去考升级试,我这才调来西九龙重案组。”
当黎珩话音落下,沈之澄淡淡补了一句:“我退学了。”
黎珩忍不住皱眉:“你就不能跟你妈妈说点好的?”
“没有好事。”他说。
黎珩没再接话。
这些话明明说给逝去的母亲听,却一字一句,全落进她耳里。
听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
那么自小到大的心悸,是因为他也一样,过得并不好。
沉默片刻,黎珩终于问道:“你之前说双胞胎有感应。她是你姐姐,还是妹妹?”
“姐姐。”沈之澄随口应道,起身时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嚣张,转身丢下一句,“警察阿头,你查户口啊?”
黎珩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想,果然。
果然,她是姐姐。
两人并肩走到巷子尽头,一路无话。
直到即将绕出这条窄巷时,黎珩停下脚步:“你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她不知道……”沈之澄沉吟片刻,“不知道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该怎么跟自己的母亲说话。”
黎珩点头认同。
池阿敏并不擅长和母亲撒娇,说了许多孩童般的话,透着生硬。
像是本身就不亲近,因此连模仿都带着距离。
她看似在假扮死去的妹妹,却又不是纯粹伪装。笔迹像真的,跛脚像真的,就连那份笨拙的语气,都刻进骨子里。
就在池阿敏消失的那一天,世上凭空多了一个章慧静。
“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黎珩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住。
她没有回头,轻声说一句:“再等等,也许会有好事发生。”
沈之澄一怔,立刻明白她在回应自己那句“没有好事”。
黎珩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撇撇嘴,对着她的背影喊:“半夜一点被你拉来补口供,就是最坏的事!”
……
这是得知真相后第一次面对沈之澄,黎珩已经接受现实,心绪也平稳许多。
可龙凤胎弟弟这件事,直到快到家,她仍觉得——
荒谬、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她也不知道,对沈之澄而言,多了一个姐姐,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