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件好事。
或许,只是个麻烦。
但眼下,她不想让私事打乱工作节奏。
毕竟,沈之澄是一个太会吱哇乱叫的人。
所有线索都已摆上台面,到了收网的时候。
种种迹象都指向池阿敏,单凭冒用身份这一条,就足够请她回警署好好交代。
该把人带回警署了。
回家上楼前,黎珩经过街边电话亭。红色电话亭仿佛在招手,她强忍着立刻打电话给下属安排明早传唤的冲动。
太晚了,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黎珩已经做好与灶底藏尸案继续缠斗到底的准备。
可第二天清晨踏进警署,她却接到一个意外的好消息。
“ada,找到章凤英了!”
黎珩接过警员递来的咖啡,快步走向问询室,低声吩咐几句。
“我马上去办。”
早年街坊传言章凤英有外遇,警方便从这条线索切入,几经核实查到那名男子的身份,再循商户登记跟踪,终于有了眉目。找到人时,对方身边早已换了人,说起章凤英,只当是年轻时一段风流往事。
即便如此,他提供的信息,仍让警方成功联系上章凤英。
“章凤英这几年在一间杂货铺打工,找到她的时候,正坐在店门口跟隔壁的人闲聊。”警员说,“人已经在里面了。”
黎珩停在问询室门口,抬手推开门。
章凤英握着一次性纸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拧着,坐立难安。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站起身。
“要等多久?”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急,“我还没有请假,要回去看店的。”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一名女警带人走进来。
女警面色冷淡,拿着资料,自报督察身份,落座时气场沉稳,让人不自觉收敛了神色。
“我们尽快。”黎珩说,“只要你配合。”
章凤英坐回去,双手重新握住水杯。
黎珩静静打量她。
元朗老街坊口中,这位母亲长相标致,爱打扮,稍微穿得体面些,就遭池国栋的猜忌。可眼前的章凤英,早就被岁月磨去光彩,头发稀疏,掺着白发,眉心刻着深深的纹路。至于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旧得快要褪色,过得显然并不如意。
跟“章慧静”嘴里那个定居海外、生活安稳的母亲,半点也对不上。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黎珩问。
章凤英点头又摇头:“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警察跟我提过,好像……跟我女儿有关。”
“但其实我跟我女儿十几年没联系了,她出什么事,从我这里问不出的。”
“你们找我也没用。”
章凤英有两个女儿,说起时却只用了一个“她”。
梁威情绪失控时提过,池阿敏的妹妹十二岁就不在了。因根本没有她的死亡记录,警方无法确定,当年章凤英究竟是否已经离家。
如今看来,她对整件事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十二岁父母离婚、姐妹分离的说法,根本就是谎言。
黎珩翻开资料,抽出一张纸,推到章凤英面前。
那是一份更名文件,十六岁那年,池阿敏为过世的妹妹补办身份证,让妹妹随母姓,改名章慧静。
章凤英放在桌上的手猛地僵住,指尖微微蜷缩。
许久,她才缓缓拿起那张纸。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了一下。
黎珩目光锐利,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突然想到那天慧静”提起母亲的那句话——
“只要我能健康平安地长大,她什么都不怕。我能长大,她就再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