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压抑。
难以避免地,让人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重下来。
三座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却是站在冰冷的墓碑前。
黎珩的脚步缓缓顿住。
明明素未蒙面,心底却像被什么紧紧攥住,牵出酸涩的心绪。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喊出亲昵的称呼,只轻轻弯腰,鞠了一躬。
“你等我一下,很快回来。”沈之澄说。
黎珩幻想过爸爸妈妈的模样。
像第一对养父母那样严厉?第二对养父母那样满眼都是失望?
还是像第三对养父母那样,愿意对她笑一笑。
但原来都不是。
他们眉眼温和,如同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温柔安静地注视着她。
就好像,等待着归家的孩子。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也不觉得局促,只是伸手慢慢拂过碑面。
一点灰都没有,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视线微移,她看向那座最小的石碑。
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小字。
黎珩轻声呢喃:“原来我叫沈之宁。”
身后脚步声逐渐近了。
黎珩回头时,看见沈之澄手里拿着一束柚子叶,是那位守墓老伯特意为他备的。
好端端一个人,被祭拜二十余年,总要去去晦气。
沈之澄神色郑重,拿着柚子叶在她肩头和后背轻轻扫动,还低声念念有词。
“无心冲撞,多多包涵,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黎珩被柚子叶的水珠溅到脸颊,抬手擦去:“大家是谁?”
“吊颈鬼、摄青鬼、落水鬼、咸湿鬼、冤死鬼、大头鬼……”沈之澄补了一句,“千万别来为难她。”
“你也说两句。”他催她。
黎珩心头一软,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开口:“各位,我活了。”
沈之澄立刻挡在她身前:“喂,你要气死这些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