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个零,眼花到快要数不清。可看着那一串数字时,黎珩却始终认为,那笔钱与她无关,不像自己慢慢攒首付一样踏实。
认亲之后,一切脱离了既定计划,她被推着往前走。
她并不习惯付出,也不习惯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可现在,有人一次次地告诉她,让她安心收下。
“暂时没时间办过户也没关系,”沈之澄低声开口,“先挑一套房子住下吧。”
……
小时候,黎珩在孤儿院睡大通铺,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只要有空位就赶紧钻进去。
吃过苦的孩子都懂得护住自己,一个个大孩子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虚张声势地抢地盘。因此六岁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尽量把自己缩得很小,把多出来的位置全都让出去。
六岁之后,她前后辗转三个领养家庭。在那三个家庭里,她始终住在客房,好像心里也早有预感,只要睡在客房,就永远只是个客人。
再后来,是警校宿舍,是为了攒钱买房省吃俭用租的板间房……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黎珩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家。
从小到大凡事只能靠自己,她本能地不信从天而降的好运。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白无故的馈赠,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身家。
可沈之澄没让她考虑太多,也没有给她留拒绝的余地。
他随手打了个电话,十多分钟后,就有人把钥匙送了过来。
以辅助警察身份加入a组的第一天,沈之澄领教到做警察的,是如何连轴转地工作。也因此,选房子的首选要求,就是离警署近,每天早上能多睡三十分钟都是赚的。
“早上一出门,别人还在搭车,你下个楼就已经到警署。”
“中午累了,你走出警署,下楼再坐个电梯就能到家午睡。”
“下班别人还在赶路回家,你已经回房躺下了!”
沈之澄自己没上过班,倒是能例举出不少警署离家近的好处。
话音落下,他又告诉黎珩,九龙城一带他手里还有几套物业,早前出租过,后来打理的人手脚不干净,被他开掉之后,几套房就一直空置着。
两人先绕回西九龙总区交还警车。
警队规矩多,交接流程繁琐,沈之澄就站在一旁等着。
直到她办完手续,听见他语气积极地开口。
“好了吗?带你去看楼。”
第一套是新式屋苑。
沈之澄开了门,顺口介绍:“四房两厅的户型,面积是一千七百呎,连全屋家具家电,楼下大堂有管理员,配套监控,很安全。”
“这间主卧,窗外直接能看到警署。”
他又带她进厨房,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想做饭就自己做,连冰箱都是新的。”
“不会做饭的话,就跟我一样,叫芳姐每周过来几趟。”
“爷爷总说你太辛苦,该给你煲些汤补补身体。”
离开屋苑,下一套是独栋洋楼。
这里厅大,楼层也高,视野极其开阔。
“静中带旺,不比半山差。”
“客厅这么大,就算请整个重案组的人一起过来聚餐都够。”
“你看,坐在这里,大家喝酒、打游戏机、还有——”说到这里,沈之澄顿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注意到,黎珩看得很认真。
每一个角落,每一间房,她都细细打量。
沈之澄靠在玄关,没催她。
从认识到现在,他似乎很少见她这样,带着一点细微的无措。
她开门、关门都放得很轻,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