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这场噩梦,让他下定决心攻读心理学,往后尽力拉一把那些陷在精神绝境里的人。
“我那位宿舍学长,”唐亦为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沙哑,“坠楼后被送往医院,昏迷十几年,成了植物人。”
学长陈宥恩家里无力承担医药费,家人们在无奈之下,签下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年幼时是他央求父母出钱救治,长大之后,便由他定期转账,独自承担所有治疗开销。
那是最后一丝希望,哪怕他苏醒的概率极其渺茫,唐亦为还是不愿放弃。
上个月,黎珩在警署外撞见他接完电话后神色疲惫的样子。
原来是宝岛的医院频繁来电,一次次下病危通知。
“你刚才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黎珩轻声问,“他走了?”
唐亦为微微颔首:“一周前我请长假回去,帮他料理完后事。”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在黎珩的印象里,唐亦为温和沉稳、克制有礼,常年以专业知识配合她办案,待人接物永远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但现在,他缓缓道出藏在心底深处的过往。
在接连收到病危通知的那些时日,他去事务所取材料,经过黄大仙祠。
黎珩的爷爷,给了他一枚平安符。
“我当时想,迷信有用吗?”
再理智的人,在束手无策时,也会下意识祈求神明庇佑。
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住。
黎珩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了然。
他今天主动说这些,是因为旧事积压多年,终于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身为心理医生,唐亦为常年倾听别人的烦恼,却很少有机会袒露自己的心事。
“那正好。”黎珩向后靠在椅背上,“今晚换我来当心理医生,专职帮你疏导。”
唐亦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车子缓缓开到九龙城屋苑,在路边停下。
她不急着下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