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说,他家在中环领事馆有人脉,可以帮我走特殊通道,办理短期停留手续。”
整个暑期,廖家明都按照杜静云临别前的叮嘱,与她“保持联系”。可是,她怎么从来不回信?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出国的计划敲定在即,他打算去往杜静云的住址,把这件喜事告诉对方,也好好见她一面。
廖家明找出自己最干净精神的衣服,理了清爽的发型,满心期待。
可是在出发前一晚,发生一场变故。
他沉默了许久,录音里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茫然无措:“我杀人了。”
那是暑期散工的最后一天,他终于领到第二个月的薪水。
收工前,徐立业悄悄将他叫到后车间,说出实情。原来,徐立业在外赌马欠下债务,债主威胁要去找他父母催讨。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因此,他只能打主意,偷偷变卖厂里精密的五金件来填补这笔赌债。
“这批五金件价格很高,我知道孔师傅的库房钥匙一直放在宿舍里。”
“徐立业说,厂区人来人往,太显眼,让我偷偷把零件运到村口,他在那边等我。”
廖家明这才知道,原来对方两个月来的和善亲近、主动承诺帮忙办理签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因为,他是孔师傅的学徒,最有可能偷出那批五金件。
而一旦五金失窃的事败露,所有嫌疑都会落在他这个短期工身上,徐立业则可以全身而退。
“我按照他说的,去了那个村口,但是没有带上那批五金件。”
“偷东西是犯法的,我要去美国见我妈妈,要去找杜静云,还要照顾奶奶。日子马上要好起来了,我不能做违法的事。”
这番话,直接点燃徐立业的怒火。
债主给出的最后期限就在当晚,凑不齐钱,他免不了惹一堆麻烦,如果被家中长辈知道或闹到大学校园,这事就更加无法收场。
徐立业从小被父母溺爱长大,从来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吵,他一把揪住廖家明的耳朵,出言刻薄。
“他说——”廖家明安静了许久,似乎在回忆,“你这条烂穷鬼的贱命值几个钱,现在来扮清高?”
徐立业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帮忙去领事馆打听手续,也更不可能帮忙牵线。有脑子的都能猜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在美国的亲妈,成天发梦,像他这样的穷鬼,就算再安分守己,这辈子也飞不出香江。
徐立业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气急败坏地问他到底去不去偷。
廖家明没有松口,但步步退让,不敢动手伤了对方。
他攒了这么久的钱,要是将徐立业打出个好歹,只能全用来赔偿医药费。
争执的地点在废弃村落口,周边堆放着各类工厂的废料。
徐立业随手抄起一旁的铁锹,狠狠砸在廖家明的头顶。
廖家明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上,一阵眩晕。
听到这里,几名警员微微蹙眉,对视一眼。
他们意识到,这就是廖家明近两日体检报告里颅内陈年淤血的由来。
“我警告他不要再动手,否则我就把所有事告诉他父母。”
话音落下,徐立业手中的铁锹再度落下。
在那一刻,廖家明本能用力推开了他。
音频里的语调,变得平静下来。
就像那一夜,周遭一切没了声响,只剩一片死寂。
“徐立业向后摔向一堆木料,木料上钉着一枚铁钉。”
并不是密密麻麻的钉板,只有孤零零一枚铁钉而已。
可命运的安排如此精准,那枚铁钉直直扎入徐立业的后脑,鲜血瞬间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