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忽然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黑衣,模糊的身影,手里正拿着一个小瓶子——药!
腾龙的人?腾龙来救他了!
金牙陈像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
“药……求你了,给我吧……给我……”
蝼蚁
那人不动,金牙陈干脆伸手去抓那个瓶子。
对方却把手缩回去,往后撤了一步,金牙陈扑了个空,猛地跪到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
他仰起脸,看着那个人。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照在那个人脸上——帽檐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白得发青。
“规矩懂不懂?”那个人开口了,“你求我我就给你,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什……什么规矩……”金牙陈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死死抓着地面往前爬,“你不是说了,我替你办事,你给我要……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个人蹲下来:“我说过吗?你有证据啊。”
金牙陈怒吼:“给我!给我啊!”
他疯狂去抓那人的裤腿,对方却轻飘飘站起来,把药瓶收进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穷鬼家的痨病鬼,早死早投胎!”
等等……
金牙陈恍惚睁眼,他想起来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准确来说,是那双眼睛。那被硫酸烧得睁不开、却还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他以为早就烂在土里了,被时间磨没了的眼睛。
“你……你还活着,是你……”
王小河一脚踩在他脑袋上,鞋底碾着那张因为抽搐而扭曲的脸,把他的后脑勺压进水泥地的裂缝里。
他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鞋底下挣扎的虫子。
“对,是我。那个被你泼了硫酸、眼睁睁看着阿妈死去的穷小鬼。”
他的鞋跟往下压了压,金牙陈的嘴被挤得歪向一边,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混着地上的灰。
“十几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梦见那瓶硫酸泼下来,梦到我阿妈躺在床上等死……”
“金牙陈,你猜我为什么要活到今天?”
金牙陈惊恐不已地惨叫,连滚带爬往后跑。
王小河冷冷看着,低头拨通电话。
“东码头后巷。”
金牙陈冲进后巷。
前面没有路了,一堵墙,三米多高,上面插着碎玻璃。
他转过身,认出来那几个人,老黄、阿坤,细鬼,还有那个他不记得名字但一起喝过酒的马仔。
都是以前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吃饭一起分钱,他甚至还救过一次的朋友。
现在,他们手里有棍子,有砍刀,最前面那把双管猎枪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黑洞洞的。
他举起双手,嘴唇在抖:“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好多钱……我全给你们……”
“陈哥,别怪我们……”
话没说完,枪响了。
子弹从他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他睁大眼睛。
一连好几枪出去,金牙陈倒在地上,眼睛依然大大瞪着。
最后视野里,只剩巷口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王小河,他静静看着自己。
金牙陈直到死,都没闭上眼。
……
车发动时,东方已经隐约泛白。
王小河拉开车门坐上副驾,安静系好安全带。
梁戈看了他一眼,王小河轻轻点了下头。
车驶出港区,远处海面灰蒙蒙一片。
梁戈低声说:“他们会处理干净。这里的海很大,他会顺着洋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