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艰难。他纪隋野这辈子没对谁低过头,可在梁叙之面前,就是硬气不起来,什么脸面、自尊,跟梁叙之比起来,屁都不是。他也看出来了,梁叙之虽然是在找茬,但也一直给他递台阶,不然不会跟他耗到现在。既然这样,他也想拿出点诚意。
“你看你能接受吗?”他又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他抬起眼,正对上梁叙之那张完全沉下来的脸。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脑子一下空了。
“我想要什么你都行?”梁叙之阴着脸,目光森然地看着他。
纪隋野还没反应过来,梁叙之已经接着说了下去:“那你在这让我出来吧。”
话音刚落,纪隋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们做过很多次,可梁叙之不管床上床下,从不说这种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梁叙之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露骨、这么一本正经。
“你……”纪隋野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接不上。
梁叙之倒是不急,偏着头看他,像在等一个答复。
纪隋野彻底乱了,随即下意识往车外瞟了一眼——陈岂的车已经到了,两个人正从车里下来,说说笑笑地朝餐厅走去。
“怎么?怕他看到?”梁叙之适时问道。
“你不怕?”纪隋野脱口而出。他是真的不知道梁叙之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怕就算了。”梁叙之的语气轻飘飘的,“我可以找别人。”
纪隋野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没听清?”梁叙之也转过头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我说,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找别人去。”
纪隋野愣住了。
“找一个比你年轻、比你听话、还比你干净的——应该不难吧?”梁叙之继续用闲聊般的语气问他。
纪隋野坐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梁叙之羞辱他的话他听过很多遍了,可每一次,那些话都能精准地扎进他最疼的地方。他忽然觉得梁叙之真的很聪明,和小时候一样聪明,果然学习好,做什么都好,连伤人都伤得这么准,一针下去,见血不留痕。
看来梁叙之在被爱这件事上,是有些天赋的,用得也娴熟。他就差得远了。对抗、拒绝、一走了之,每一样他都做不到。哪怕理智还在,他也做不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他的心,在还分不清什么是爱的年纪,似乎就已经开始单方面地偏袒某个人了。
就这样吧。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了自己。
“来吧。”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梁叙之,“我现在就可以。”
餐厅的包房里,秦一鸣和陈岂已经落了座。
陈岂从坐下就没停过嘴,天南地北地扯,千方百计地想跟秦一鸣拉近关系,哪怕两个人做的生意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秦一鸣坐在他对面,嘴里咬着一根烟,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烟雾从他指间散开,慢悠悠地升上去,在灯下笼成一层薄纱。左耳里的耳机塞得很深,外人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面正涌着什么。
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的喘息,那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夹着烟的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
“嗯……”一声,拖得很长,尾音微微发颤。
隔了几秒,又是一声,更轻,更短,像是在很辛苦地忍耐着什么。
一阵低哑的声音在问,带着一点不依不饶的狠劲:“喜不喜欢?”
那边沉默了一瞬,过了几秒,才有一个几乎听不清的、湿漉漉的音节滑进耳机:“……喜欢。”
对面陈岂说得起劲,秦一鸣歪着头,目光落在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心思却全部放到了左耳流动的声音里。
“喜欢谁?”
“……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