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冬沉声问:“沈春,你看的都是什么东西?”
“……漫画。”
沈春已经生无可恋,想,这有什么可问的,不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吗?
牧冬原地走了几步,转过头欲言又止:“你……”
沈春说:“我喜欢男人,我是同性恋。”
他这话说得太无畏了,这场景在他脑袋里反复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期盼有一天亲口告诉他哥,沈春眼睛里甚至连刚才的尴尬都不在了,他牢牢地盯着牧冬的表情。
牧冬眉头紧皱,嘴唇下意识崩成了一条直线,随后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会喜欢男人?沈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跟我置气也不是用这个方法。”
沈春笑了下,认真地说:“哥,我没开玩笑。”
喜欢男人是真的,更真的还没说出口,沈春想。
牧冬半晌没说话,片刻后转身往门口走。
沈春不知道为什么牧冬会这个反应,不应该质问甚至怪罪吗?或者觉得他这是种病,该治,可牧冬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沈春下意识要跟过去。
牧冬停下了,没回头看他,语气很沉,说:“你在这儿吧,让我静静。”
牧冬坐自己床上点了根烟,他没开灯,火红的烟芯在黑夜里燃了起来,牧冬甚至一口都没抽,任由这颗烟在手里自燃。
他想,我把沈春养成同性恋了。
把沈春养成这样子,他对得起谁。
今天月亮很亮,牧冬看着窗外,骤然想起来许淑芬慈眉善目的脸。
夜里太暗了,愧疚伴随着其他难以抑制的东西在夜里滋生出来,那些盲目的、自我欺骗已久的情愫在这天夜里被沈春捅了一个大窟窿,牧冬发现他没法自己骗自己。
烟燃到尾,烫到了他的手,也让牧冬一瞬间清醒过来。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牧冬把窗户开了,让屋里的烟味一点点散开,屋里唯一一点热气也被渐渐散去。
牧冬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沈春的门。
沈春在画画。
见他进来了,沈春也没掩饰,那本书明目张胆地被放到了书桌边上,沈春等着牧冬问自己。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不是喜欢上了谁。
他就不管不顾地全都坦白。
可牧冬什么都没问。
他坐在沈春边上,目光一次都没有落到那本书,静了好久。
外面又开始下雪。
月光照耀下的雪花是很亮很亮的,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是屋里亮还是外面亮。
让沈春想起来第一次到北方的那个很亮的晚上。
沈春说:“哥,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那时候我太小了,见你第一面就哭了。其实那次我不是被你吓的,我只是太害怕了,然后正好看到你。”
牧冬“嗯”了一声,“还以为你第一次见面就要跟我碰瓷,小时候古灵精怪的。”
沈春笑了笑,“哥,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牧冬沉默了一瞬。
两个人同时看着窗外,半晌,牧冬抬起手摸了摸沈春的脑袋,像以前一样。
他什么都没问,说:“下学期开始,我送你去集训吧。”
作者有话说:
小春跃跃欲试地直球猛攻!
所以从春看的漫画可以猜到了他画的什么(嘘)
想你
新年还没过热乎,大年初五,沈春坐上了去集训的大巴车。
这一年他十七岁,开学即将高二下学期,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充满了无所适从。
他包里装了一大兜橘子糖,是过年时候牧冬买的。这种糖近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