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两天派去宁县的人有消息了。
“少爷,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在周围暗中走访了一遍,陆尽国跟王秀芝这两人的全部资料已经整理好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了。”
“好,辛苦。”
电话挂断。
沈哲闻使唤二百五把平板拿过来,向后靠进椅子里。
现在网上能被搜到的消息都是陈家美化过后的,他们不想闹大,不想影响到公司形象和股价,所以花重金压下了很多阴暗残酷的部分。
陆尽国并不像报道中写的那样,虽然有不良嗜好但是勤劳还算有责任心。
他是个四十多岁,皮肉松垮挂在脸上,眼泡浮肿浑浊,鼻梁很塌,脸上还带着凶戾醉气的家暴男。
而他的妻子王秀芝脸色蜡黄,照片上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好几岁,眼角和嘴角纹路深深垂着,眼神总是怯生生地往下瞟,挽在脑后的头发干枯毛糙。
沈哲闻的目光没在这两人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点开下面一段视频记录。
这是他手底下人在暗访时录的。
据了解,陆尽国因家暴被带到派出所调解的记录就有五次,都是附近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报的警。
“太吓人了,我有次拿手机录视频作证手机都差点被打飞。”
一个就跟他们家隔了一条马路的邻居在手机相册里翻出当年的照片和视频。
里面陆拾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被陆尽国抓着头发拖着走。
额角全是血,但陆拾一声不吭,眼里闪着倔强凶狠的光,他用力扭住陆尽国的手腕。
陆尽国吃痛骂了句脏话,松开又踹了一脚。
陆拾就是趁他松手这空档抓起旁边的棍子就跟陆尽国干了起来。
视频里很混乱,像素也有点糊,但周围群众的惊呼声,棍子和拳头打到身上的撞击声,隔了这么多年依然很清晰。
王秀芝畏畏缩缩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那个时候陆拾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不管怎么打都是吃亏的。
可他就算自损一千也要杀敌八百,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给对方扒下一层皮。
一个拖鞋猛地飞过来把录视频的手机砸掉地上。
陆尽国恼羞成怒的吼声传来:“你他妈再录!”
视频戛然而止。
“陆家这小子看上去挺瘦,但真扛揍。”
“好几次我们都害怕陆尽国给他打死了,血呲啦呼的特别吓人。”
“不过这小子特别犟,从来没在人前掉过一滴眼泪。”
“我当时就跟我男人说陆拾不像他俩生的,陆尽国这种窝里横的人渣跟那整天畏手畏脚的王秀芝能生出这样有种的儿子?”
人们议论、唏嘘,得知是首都来的人后,对陆拾尽数都是夸赞。
越往下看,沈哲闻的脸色越沉。
这些事陈家不会不知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如此,依然选择息事宁人,选择替陆拾原谅过去那些事。
二百五目移,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尽可能地远离餐厅。
感觉再不离远点,它就要被沈哲闻周围冰冷的温度冻起来了。
陈佑轩眼中那个跳梁小丑,陆拾,最近上课忽然不睡觉了。
这属实给老师惊着了。
但他似乎也没在认真听,而是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
奥桥杯每年真题从不外泄,陆拾只能在书店买了好几本数学竞赛合集,尽可能去猜会考些什么。
这天陆拾借口肚子不舒服,直接翘了两节他最不喜欢的英语课,找了个空的自习室做题。
没想到做着做着,外面天气阴沉沉的,加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太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