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监工的衙役注意到了他,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午时,开饭。

    所谓的“饭”,是一人两个杂面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窝头硬得像石头,咬下去硌牙,菜汤里飘着两片烂菜叶子,盐都舍不得多放。

    司尧蹲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啃窝头,每咽下一口,都像在吞咽尊严。

    旁边一个老汉看他吃得慢,嘿嘿笑了:“小伙子,第一次干这活吧?得这么吃——”

    老汉把窝头掰成小块,泡进菜汤里,等泡软了,再连汤带水一起喝下去。

    这样虽然难吃,但至少不硌牙,也容易下咽。

    司尧学着他的样子做。

    温热的、带着馊味的液体混着泡软的窝头渣滑过喉咙,他闭着眼咽下去。

    脑子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能量,这是活下去的能量,别的什么都别想。

    :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下午继续干活。

    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司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搬砖。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泥,黏糊糊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监工挨个发铜板,五个铜板,司尧把铜板揣进怀里。

    衣服破,连个口袋都没有,只能塞进腰带里,然后跟着人群往回走,脚步沉重,浑身酸疼。

    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窝棚区里亮起零星的火光,是有人在烧柴取暖做饭。

    所谓的做饭,也就是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子、烂土豆扔进破瓦罐里煮一煮。

    司尧回到早上那个地方,谢九已经在了,正蹲在火堆边烤手。

    火堆不大,烧的是捡来的碎木头和干草,火光跳跃,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回来了?”谢九抬眼看他,“领到钱了?”

    司尧点点头,从腰带里摸出那五个铜板。

    谢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好了,别露富。”

    “这儿虽然不让偷自己人,但外头来的混混可不管这些。”

    司尧把铜板重新塞回去。

    “吃点东西。”谢九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一个破瓦罐,里头煮着东西,味道比早上的粥好一点,至少没那么馊。

    司尧没客气,舀了一碗。

    还是菜叶子糊糊,但多了点盐味,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哼一首跑调的小曲,声音嘶哑,在夜色里飘荡。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挣扎,麻木,日复一日,像陷在烂泥里的虫子,拼命蠕动,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司尧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下。

    “谢九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附近,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谢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洗澡?”

    “嗯。”司尧说,“身上太脏了,受不了。”

    谢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装不知道?”

    司尧没说话。

    “这儿是流民区,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谢九指着周围。

    “你看这些人,谁不是一身泥一身病?还洗澡?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往东走半里地有条小河沟,水脏,但能凑合擦擦身子。”

    “不过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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