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成了某种病态的、扭曲的日常。

    祁修衍依旧每天下朝后雷打不动来刑房“报到”。

    有时候带一碟点心,摆在司尧够不着的小桌上,自己慢条斯理地吃。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张破椅子上,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司尧从一开始的全程闭眼装死,到后来偶尔会回一两句。

    “你这皇帝当得,也挺没意思的。”第九天下午,司尧闭着眼开口,“天天来跟我一个囚犯较劲。”

    祁修衍正剥橘子,初春的橘子金贵得很,他剥得很仔细,连橘络都一丝丝撕掉。

    “是不太有意思。”祁修衍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比听那帮老头子吵架强。”

    “江南水患那事儿,”司尧又说,眼睛还是没睁开,“光砍头有什么用?堤坝该修还得修。”

    祁修衍剥橘子的手顿了顿:“砍了三个知府,五个县令。”

    “然后呢?”司尧扯了扯嘴角,“水退了?灾民有饭吃了?”

    祁修衍不说话了,把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递到司尧嘴边。

    “北狄蛮子近日也极不老实,烦得很。”

    司尧没拒绝,张嘴吃了。

    橘子很甜,甜得发腻。

    “蛮子?”司尧咽下橘子,继续道,“打回去啊,在这儿跟我叨逼叨有屁用?”

    祁修衍笑了,“打?户部说没钱,兵部说没粮,那帮老东西吵了三天,最后递上来的折子就一句话,请陛下圣裁。”

    他把剩下的橘子全塞进司尧嘴里,动作有点粗暴:“你说,朕怎么圣裁?裁他们脑袋吗?”

    司尧被橘子噎得翻了个白眼,费力咽下去才喘过气:“那就裁啊。”

    “裁了谁干活?”祁修衍反问,“你吗?”

    司尧不说话了。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你说,该怎么办?”

    司尧闭上眼,假装没听见。

    祁修衍又坐了一会,起身离开了。

    翌日,祁修衍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奏报。

    很厚一沓,纸张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把奏报摊在司尧面前的小桌上,那张桌子原本是摆点心膈应司尧用的,现在堆满了文书。

    “看看。”祁修衍说,“江南水患的详细情况,如果是你,怎么处理?”

    司尧扫了一眼。

    繁体,竖排,没有标点,满篇“臣惶恐”“伏乞圣鉴”之类的废话。

    他看得眼晕,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看。”

    祁修衍也不逼他,就坐在旁边,自己看。

    看了半晌,他突然冷笑:“这堤坝,前年拨了八十万两银子重修,去年又拨了五十万两加固。”

    “结果今年一场春雨,垮了三十里。”

    他把奏报往桌上一扔,纸张哗啦作响:“八十万两,够养一支精锐骑兵了。”

    “就修出这么个玩意儿?”

    司尧闭着眼,没接话。

    八十万两?

    层层盘剥下去,真正用到堤坝上的,能有八万两就不错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其实你可以给他出点主意的。】

    【出个屁。】司尧没好气的回道。

    【可是】系统的声音更弱了,【只要他能改变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我的能量就能恢复一点点,以后也能帮你。】

    司尧没说话。

    【而且宿主,】系统小声补充,【你是要回去的,要回去,就得完成任务】

    这话像根针,扎进司尧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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