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撬开一条缝。
祁修衍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讽刺。
他再次低头,这人闭着眼,那股桀骜不驯的劲儿似乎暂时收了起来,显得异常脆弱。
脸色白得像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但即便这样,他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还在跟谁较劲。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里的灯芯都爆了个火花。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司尧面前,蹲下身,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司尧,”祁修衍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尧这才不情不愿的强行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你猜?”
“朕不猜。”祁修衍伸手,冰凉的指尖抚上司尧的脸颊,一路滑到脖颈,停在动脉的位置。
“总有一日,朕会知道的。”
他的手指很冷,冷得像死人。
但司尧能感觉到,那指尖在微微发颤。
“明天,”祁修衍收回手,站起身,“朕带户部的人来,你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凭什么?”
“凭朕让你说。”祁修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说得好,有赏,说得不好”
他顿了顿,笑了:“也无所谓,反正朕觉得,你说得挺有意思。”
门关上,落锁。
刑房里又只剩下司尧一个人,还有铁链冰冷的触感,和脑子里系统微弱又激动不已的声音:
【宿主,能量恢复了一点点,真的,真的在恢复。】
【安静。】司尧缓缓垂下头,试图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他闭上眼,感觉浑身像被拆开又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司尧静静地靠在墙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感受着呼吸的灼热,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水幕传来:【宿主?】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司尧想回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好像听见刑房的门又被推开了,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祁修衍来的时候,司尧正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祁修衍皱眉问玄影。
“回陛下,伤口化脓,引起高热。”玄影低头禀报,“太医来看过,说很危险。”
祁修衍走到司尧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烫得吓人。
司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祁修衍,居然还扯了扯嘴角:“狗暴君”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玄影都以为陛下会下令“拖出去埋了”。
但祁修衍最后说:“给他解了,抬到偏殿,传太医。”
玄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陛下,这”
他不是不乐意执行,就是单纯的被震惊到了。
抬到偏殿?
传太医?
这可是第一个,活着从主子这座暗牢中走出去的人。
“朕说,解了。”祁修衍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铁链解开的时候,司尧已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琵琶骨那两个血窟窿露出来,深可见骨,边缘溃烂发白,看着都疼。
祁修衍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司尧被抬到养心殿偏殿,离祁修衍寝宫最近的一间屋子。
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