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己是该悄悄溜走,还是继续陪着这位煞星时,刑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清晨微冷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祁修衍站在诏狱刑房的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未散的阴郁。

    地上是凉透的尸体,墙角是抖如筛糠、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行刑老头,而那个本该诚惶诚恐等待发落的罪人

    此刻正靠着刑架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梦里还不忘骂他一句“狗暴君”。

    祁修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醒来时,后颈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床上坐了许久才想起自己失去理智前的那一幕。

    失控的暴怒,差点掐死司尧,还有那个被毁得一塌糊涂、如同遭了劫匪的小书房。

    怒火本能地窜起,但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茫然的念头压过了怒意。

    他

    这次发狂,竟然没有见血?

    没有尸体,没有惨叫,没有那股让他作呕、却又隐隐依赖的浓重血腥味来平息心底那头叫嚣的凶兽。

    是因为司尧劈晕了他?

    所以

    只要在彻底失控前晕过去,就能避免那些后果?

    这个认知让祁修衍感到一丝荒谬。

    他是皇帝,是天子,自他血洗朝堂夺回权柄后,性情暴戾之名便传遍天下。

    每当他被噩梦、被朝政、被无边孤寂逼到情绪崩溃的边缘,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以往,无人敢近身,无人敢阻拦,自然也没有人尝试过在他彻底疯魔前将他打晕。

    司尧

    是第一个敢这么干,且成功了的。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荡开了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心底那点因书房被毁而燃起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探究,甚至

    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庆幸?

    他开口问守在榻边的玄影:“他人呢?”

    玄影低头:“回主子,他、自己去了诏狱。”

    祁修衍当时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去诏狱干嘛?”

    玄影把头埋得更低:“属下不知,他没说,属下、也没敢问。”

    他想起昨夜司尧伸着脖子让他砍的混不吝样,玄影就觉得心累。

    祁修衍抬手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走,去看看。”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

    祁修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有对眼前混乱场面的不悦,有对司尧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态度的恼火,或许还有一丝

    对自己竟没那么想立刻掐死这人的疑惑。

    他冷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司、尧!”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空旷又血腥的刑房里格外清晰。

    靠着刑架睡得正香的人,眼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早在铁门被推开、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龙涎香飘进来时,司尧就醒了。

    但他懒得睁眼,也懒得动。

    爱咋咋地吧。

    直到听见这声明显压抑着怒火的点名,司尧才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

    懒散地扫过门口脸色发黑的祁修衍,完全无视了旁边快要吓晕过去的老头。

    “哟,狗暴君。”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却欠扁得很,“醒得挺快啊,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他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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